“您是想讓我和薑傢？”他眼中的駭色如同深淵，黑壓壓的透著陰沉。

老爺子倏然一頓，避開明珩的眼睛，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你今日不該對薑汐如此。”

“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你是明珩，你所做的一切都代表明氏，代表明傢。”

回應他的是幾聲赤裸裸的輕笑。

“當年的你也是這樣說，當那樣一條人命才在你面前時，你選擇的，永遠是你最看重的利益。”

“我是商人，明珩，別忘瞭，你也是。”

時隔多年，老爺子提起那事時仍有幾分動容：“蔣星喆的事是個意外，誰也不願看到，至於薑傢，這也是他臨終的願望。”

“不是因為他，薑傢這麼多年怎麼會平安無事？”

“所以和薑汐的決定，也是你當下最好的選擇。”

“我放過薑傢並不代表我原諒薑傢。”明珩站起，眉間戾色聚攏，“她身上背著蔣星喆的人命，這件事，永遠也抹不去。”

“抹不去也得抹！”

老爺子也氣瞭，聲音驟地拔高：“生在明傢，有什麼事是能由著你自己選擇？”

“婚姻隻是用來鞏固商業的手段，你外面怎麼瘋怎麼玩我不管，唯這一點，你必須娶薑汐。”

他怒目圓睜地，偏明珩反骨，他連搭理都懶得搭理，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平靜地掀瞭下黑眸，無波無瀾的。

“那你試試。”

像是無聲的嘲弄。

明學成胸膛起伏的厲害，他緊咬著牙，喘著粗氣，面色鐵青：“你可以不在乎，那丫頭呢？”

明珩腳步頓住。

“你說什麼？”

“生在明傢，就得承擔起明傢的責任。不止是你，就是卓曉桐，她將來的婚姻也由不得她做主。”

明學成不緊不慢的給自己又倒瞭一杯水：“明傢養瞭她那麼多年，這也是她應該付出的代價。”

他放下杯子，杯子與桌子發出不輕不重的碰撞聲，似在提醒：“我知道你看重她，但以後有些事，也該有些分寸。”

父子倆的話既說的直白，明珩也幹脆直接：“你監視我。”

“公司裡你放瞭多少顆棋子？”

“這你不用管，我不會害你。倒是你，對那孩子該留個心。”

明珩煩躁：“您老這樣說話有意思嗎？”

“你以為那孩子今日去找你是幹什麼？真去關心你這個長輩？”

“怎麼？”

“她學校在拉錢，她這是幫著她們院長在拉投資，不過事借著你討好學校領導罷瞭。”

茶香味漸淡，明珩也沒瞭耐心。

“您老還真是神通廣大。”

說完明珩徑直離開，拉開門的一瞬間他身子僵瞭一瞬，又很快關上門。

“什麼時候來的？”他把卓曉桐往旁邊拉，見她面色蒼白，從她手上接過果盤，“老爺子的話不用當回事，他管不瞭你。”

“不是，”卓曉桐一直搖頭，有些焦急地握上明珩的手腕，“四叔，我不是因為什麼投資去找你，我真的就是給你送文件，順便想問問你實習的事。”

“院領導是跟我說過，但我沒打算跟你說，我不需要討好他們，更不需要用你跟他們換取什麼利益，四叔，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她臉色慌亂，暈瞭水色的眼底也滿是不安和焦慮。

明珩垂眸，手腕上的手指蒼白纖細，此刻正用力地抓緊他，指尖冰涼。

“我知道。”

“送文件是臨時的，你在辦公室待瞭那麼久也沒跟我提過學校任何事。”

“投資不是什麼難事，你就算真提起又如何，不過是扔個幾千萬，你四叔不缺這些。”

更何況，明珩本就有意。卓曉桐今天剛大三，要在學校裡的時間還長，花個幾千萬換她在學校的身份，這買賣，也劃算。

不知道他盤算這些，卓曉桐聽完他的話稍稍安心一些，她看向書房的那道門，半晌，才擠瞭個笑：“原來明伯伯，一直都這樣看我的。”

“不重要。”明珩說。

回去的路上，明珩交代任舟：“學校，公司都查幹凈。”

來的路上，明珩還不讓任舟去深挖，但這會……“老爺子是年紀大瞭，辦的事也t越來越糊塗瞭。”

和去時不同，卓曉桐太過安靜，一直沉默地低著頭。

沉思片刻，明珩開口：“老爺子年紀大瞭，明傢的事他管不瞭多久，你的事他更管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