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面的任舟不由摸瞭摸鼻子。

小五爺這話就差明明白白告訴卓曉桐：老爺子年紀大，活不瞭多久瞭。

卓曉桐說著“知道瞭”，但耳邊卻是老爺子的那句“她將來的婚姻也由不得她做主”……四叔尚且如此，又何況是她？

她和四叔之間的阻礙，又多瞭一個。

無論他們兩人的關系，還是作為明傢人應承擔的責任和犧牲，都在明明確確的告訴她，卓曉桐和明珩之間，是要比絕望還絕望的距離。

“明伯伯說，我們的婚姻，都由不得我們做主，”偏頭，卓曉桐扯出一個牽強的話註視著明珩，“四叔，這話是不是真的？”

不管是明傢還是宋傢、孫傢，生在豪門傢族，婚姻隻是利益捆綁的附屬罷瞭。

但這些話，明珩不能直接跟她說。

“曉桐，這些……”

“所以將來，我會和不喜歡的人結婚，四叔，你……會和薑汐結婚嗎？”她固執的想要一個答案。

明珩答得迅速：“不會，我不會和她結婚，四叔跟你保證，你也不會。”

他養大的人，他自然也會護她一生。

不會和薑汐結婚。

所以：“不會是薑汐，也會是其他人。”

她用的肯定語氣。

這一次，明珩避開瞭她的目光：“是。”

如果將來需要，他也會。

隻是薑汐，絕無可能。

不知是不是車內開瞭空調的緣故，卓曉桐悶熱的厲害，她忽地側過身去開車窗，直到晚風的涼意刮到她臉上的瞬間，她才敢眨動泛酸的眼皮，由著那抹清涼一點點蔓延。

為什麼要知道這些呢？

回到傢，車子在門口停下。屋裡的夏天聽見動靜，搖著尾巴過來。

卓曉桐此刻沒心思，她耳朵裡的聲音太大，不知道先聽哪句，但在看到這隻明珩三年前滿足自己願望給她留下的狗時，她大腦一沖動，直接問出口：

“四叔，你能不能不要和那些人結婚？”

不止明珩，任舟也驚訝的投來視線。

在明珩壓迫的目光中卓曉桐驟然回神，她攥緊瞭手上的衣服，低著頭跟明珩說瞭句“四叔，我先上去換衣服”就匆匆上瞭樓。

背影慌亂而迷茫。

明珩皺緊瞭眉。

夏天對明珩不熟，但因為性格親人，在明珩給他順瞭幾次毛後就老實的趴在明珩腳邊瞭。楊姨弄好瞭飯，過來問卓曉桐呢。

“上樓換衣服怎麼這麼久也不下來，這丫頭，也是，現在大瞭，心思也多瞭，尤其是最近，我看她開始在打扮自己上下功夫瞭。”

楊姨跟他碎碎念，明珩沒說話。但的確，卓曉桐已經不是孩子瞭。

夏天舒服的閉著眼享受明珩的按摩，楊姨拍拍它吃飽的肚子：“去，喊你主子下來吃飯。”

爬起來的時候狗尾巴甩到明珩的手背，他腦海裡忽地閃過某個重要信息，明珩立馬喊住要回廚房的楊姨：“曉桐這幾年，身邊有沒有出現過什麼異性朋友？”

“男生？”楊姨回想，“沒聽她說過啊，這傢裡她就帶過一個大學同學回來過，其他什麼朋友沒聽她提過。”

楊姨聽懂潛意思：“這丫頭難不成真談戀愛瞭，我說怎麼開始琢磨起穿衣打扮瞭？”

她越說越離譜，明珩揉瞭下眉心，適時打斷：“楊姨，你該去廚房瞭。”

楊姨一走，明珩眼底的寒意也開始一點點聚攏，他想起卓曉桐在高三就喜歡的男生。所以剛剛一路上的難過和失態，都是因為這個人？

怕沒法選擇自己的喜歡，怕犧牲瞭自己的婚姻。

明珩不爽的瞇眼，這丫頭倒是跟小時候一樣，沒點出息。

樓梯上傳來動靜，夏天晃悠著尾巴從樓上又跑回他腳邊，頭一直去蹭他。明珩擡手，卻摸到他毛發中的一顆五角星。

是粉色的，疊的整齊又用心。

側面的棱角上還有著字體的痕跡。

思索瞭片刻，明珩將它打開——

“爸爸，媽媽，怎麼辦，他好像，不會和我結婚。”

字跡秀氣，筆墨未幹，兩側有水暈濕的痕跡。

樓梯上再次傳來動靜，明珩緩緩偏眸瞧著那人，聽見那人軟糯細語的“四叔”時，後槽牙忍不住磨瞭下：

“哭完瞭？”

“為瞭個我不知道的男人？”

第 31 章

不知是不是卓曉桐的錯覺, 她竟從這兩句話中聽出瞭幾分“怨婦”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