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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盼(132)

作者:迎才 阅读记录


“來者何人,速速報來!若再敢往前一步,立即射殺!”哨兵的嗓音在黑夜裡震懾人心,說的內容也足夠讓膽小之輩嚇破膽瞭。

不過,敢在深更半夜穿梭在寂寥昏暗的山林,又敢擅闖城門的人可不是什麼膽小之輩。

隻見兩位策馬者聞言,旋即猛拉韁繩,讓駿馬停瞭下來。其中一個頭紮馬尾、一身青綠裝扮的女子從腰間掏出一塊做工精良的銀黑色令牌,大聲回應道:“秦有時秦大將軍傢的大娘子回城,爾等還不速速打開城門!”

說話之人正是秋祉,在等待士兵開門查驗時,她一臉擔憂地將眼神投向一旁的主子身上。

自從胡將軍與山鬼幫尊主打鬥過後,她便隨主子一道回瞭屋。山鬼幫的房間不多,因此同上回來一樣,主子與顧大夫住一個屋,她與春祺住一個屋。

白日裡爬山讓大傢都感到有些乏累瞭,主子與往日一樣,體貼的讓她和春祺早些回房歇息,不必守在門口。

這話要隔平常在秦府,秋祉一定會遵從。

可如今她們可是在匪窩啊!

作為少爺安排給主子的貼身女護衛,秋祉絕不會容許她在的情況下讓主子遇到一丁點的危險。是以,她嘴上假意答應,實則才走出去幾步就撇下春祺原路返回瞭。

等她再返回時,屋裡已經熄瞭燈。她便以雨聲為伴,抱手佇立在門前,無聲地觀賞著從屋頂傾瀉而下,又在屋簷邊聚成扇的雨景。

時間就在一片“嘩啦”聲中慢慢流逝。

但就算秋祉比夜鷹還能熬,她到底也是人,是人就有三急。也就是她去方便的這一會兒功夫,在屋裡如坐針氈、如鯁在喉的秦徊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她決心去找何致盼問個究竟。

隱仙峰上的氣溫本就比城裡低,晝夜溫差極大。尤其是運氣不好的時候碰上下雨天,那夜裡的氣溫更是低得離譜。

秦徊剛將屋門打開,冷風嗖嗖的地就往屋裡灌,她的發絲也被吹得在風中淩亂。就連榻上正在酣睡的顧抱兒,也在夢中感覺到瞭涼意,忙將露在外面的一條腿往褥子裡乖乖放好。

好在顧抱兒向來睡得熟,秦徊轉頭看瞭一眼發現她沒醒,便關上屋門出去瞭。

獨自走在光線微弱的走廊,唯一的光源隻有秦徊手裡提著的一盞燈籠。雨絲從廊外斜斜的飛射進來,打在燈籠表面後形成一層薄薄的水霧。

平常最怕黑的人,此時此刻也顧不上恐懼瞭。

隻因心裡想要探尋的真相,讓秦徊更加恐懼。

當然瞭,秋祉是不曉得這些的,等她方便回來後並未察覺出任何異常。直到雨勢漸小,主子失魂落魄的回來時,她才知道原來主子根本就不在屋裡!

一個時辰前她跟隨主子從涅院離開,一路上她都在疑惑為何主子走得如此匆忙,匆忙到隻給胡將軍等人留瞭一封簡短的書信,竟連天亮都等不及就不辭而別瞭。

而這一切的答案,隻有秦徊自己知道。

下山之路泥濘且崎嶇,一路上秦徊都將註意力放在如何保證自己能安全下山這件事上瞭。然註意力的短暫轉移並不代表她就能忘卻一些事。

眼下看著城門上醒目的“南澗城”這三個字,她的思緒又被拉回瞭和何致盼對峙時的場景……

“你把面具摘瞭。”

這句話的確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可說出來以後她又後悔瞭。

很矛盾的是她既希望面具之下的人是她所認識的那個他,又希望面具摘下來以後的那張臉不是她所憎恨的那個他。

“我若把面具摘瞭,你還願意聽我說的話麼?”何致盼臉上的水順著發絲從顴骨滴向腳下汪著一淌水的地面上,分不清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

言訖,秦徊心中對他身份懷疑還幸存的那一絲僥幸,也隨之煙消雲散瞭。她表面上沒有說話,但整個身子都在止不住的發抖。

這種顫抖來源於恐懼,而恐懼,來源於不想面對又即將不得不面對的真相。

思索再三後何致盼將手放到後腦勺,骨骼分明的手指來回一勾一扯,將面具固定在腦後的繩子便松開瞭。然後他又將攤開的大手放在面上泛著寒光的詭異面具上,五官一點一點的暴露出來。

先是光潔寬闊的額頭;

又是飽含諸多情緒的眼眸;

最後是薄厚適中、唇色血紅的嘴唇。

秦徊那一雙瞪得比銅鈴還要大的杏眼看得極其仔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看錯、看漏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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