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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薄(36)

作者:小茕月 阅读记录


徐婉清怔怔地瞧瞭她一會兒,半響,方溫聲道:

“不過是我這段日子多思瞭,女子嫁人前大抵都是這般。你莫擔心,快回去罷。”

略在樓下站瞭一會兒子,讓風將酒意吹散瞭些,沈月枝方想回去,一轉身,便瞧見一道頎長的身影負手而立。

一身鴉青色暗紋圓領袍,身姿挺拔,眉目清雅出塵,點漆的眸中漾開一片深淺的笑意,似有細碎星光。

“喝酒瞭?”

低沉清冽的嗓音響起,沈月枝隻覺耳尖被花瓣吻過,染上淺淺粉暈。

聞晏瞧著面前的人。如雪的腮上一片霞色,清眸中春光流轉。大抵是醉酒瞭,反應有些遲鈍,睜圓瞭眼,乖乖低頭應聲。

“嗯。”

他的心尖頓時似被貓撓過,又酥又癢。

“你方喝瞭酒,回去不要立即躺下,先讓人燉瞭解酒湯服下,再記得讓人準備一盅養胃的粥……”

許是飲瞭酒,沈月枝膽子也大瞭些,瞧著他那張芝蘭玉樹的臉,歪頭盯著他的眼直接道:

“怎麼清風霽月的聞大人也會傢長裡短的麼?我還以為大人都是吃瓊花喝仙露的呢。”

她眸中清亮帶著笑,臉上多瞭幾分靈動狡黠,似一株灼灼勾人的桃花。

聞晏倏地住瞭聲,定定地瞧著她,笑意一層層蕩開,似斂盡世間風華,輕聲道:

“我隻想你且喜且樂,歲歲今朝。”

“生辰快樂,沈月枝。”

風吹著樹枝打在雕花窗上婆娑作響,沈月枝在睡中被擾得不安穩,眼睫如蝶翼般輕顫瞭幾下,睜開眼。

守在羅漢床旁的綠蕪忙將她扶起來道:

“姑娘這次可醉得好,什麼事也不記瞭。”

賀禮

院中暮色低垂,晚風一陣一陣拂過綠枝,花株瑟瑟抖著。

沈月枝低頭飲瞭一口她喂過來的茶,隻覺腦中清晰瞭一些。那桃花釀滋味清甜,可酒勁不小,不知不覺就多飲瞭幾杯。

“怎麼瞭?若不是我醉酒後出瞭什麼紕漏?”沈月枝問。

“那倒不是。”綠蕪捂嘴笑道:“隻是姑娘飲瞭酒後,就像變瞭個人似的,說話也有意思得很。”

聞言,沈月枝放下心。她此時渾身骨頭都酥軟瞭,提不起勁來,懶在羅漢床上躺瞭一陣子,方起身去凈室沐浴。

換瞭一條蔥白繡枝挑線裙出來後,沈月枝松瞭發髻,坐在八仙桌後用著一盅蓮子銀耳粥。

花描掀簾進來道:“姑娘,付姑娘托人來說她有事絆住瞭腳,過幾日再給姑娘賠不是,先將賀禮送來瞭。”

語罷,便將手上一錦緞長盒累在案幾上。

沈月枝拿帕子拭瞭拭嘴角,起身來到案幾後,打開一瞧,是一幅畫軸。

將畫卷徐徐展開,一幅千裡青山圖便映入眼簾。渺渺江水鋪開沖向天際,澎湃波濤洶湧萬裡,唯青山屹立,孤傲自持。

沈月枝唇角輕輕勾起,道:“岫煙的畫一向出衆,便掛在那東邊墻上罷。”

綠蕪點頭,將畫卷收起,往東墻那兒走去,研究掛哪兒正好。

移開錦緞長盒,往下放著的是一描金漆盒,沈月枝將盒蓋掀開,裡面是一臺上好的松香墨。色澤油潤,散發著淡淡的松香。

沈月枝拿起墨條在手中把玩。

徐婉清心細,想是嗅到瞭她身上沾染的墨香。竟沒送尋常人送的的衣裳首飾,反而送瞭一尊墨,卻正合瞭她的心意。

沈月枝笑著將墨條擱下,去取另一錦盒。那錦盒不大,是王嘉雲送的,竟猜不出裡面放瞭什麼。

盒蓋一開,沈月枝頓覺失笑。

裡面竟擱瞭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花描瞟見瞭,也覺得好笑道:“這王姑娘真是個妙人,獨獨她送來瞭銀子。可不是麼,有什麼比銀子更討人歡心的麼?”

沈月枝抿唇淺笑。原來王嘉雲說不知送什麼,竟真“隨便”送瞭足足一百兩的銀票,倒也是十足的心意瞭。

花描將錦盒收好後,轉身笑道:“姑娘瞧完瞭這些值錢的賀禮,也該瞧瞧我們這些不值錢的瞭。”

語罷,取出一件小衣來,遞到沈月枝眼前道:“這是我給姑娘做的貼身穿的小襖,姑娘試試合不合身,若有什麼不對的,我再改改。”

沈月枝接過攏在懷裡,隻見衣料輕柔針腳細密,笑道:“你的手藝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明兒我就穿上。”

綠蕪也走近取出一香囊來,交到她手上道:“我針線活沒有花描出衆,便給姑娘縫瞭個香囊,姑娘戴著玩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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