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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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聆音這個名字愈發響亮, 漸漸都稱呼她為“許小姐”，汰換掉一批老朋友。

也不算主動汰換，圈子不一樣, 曾經一起混的小模特漸漸失去聯絡。又有一批新朋友補充進來。

叫她阿jillo的更少。這名字不好讀，也不好拼寫，新朋友不容易記住。

送走兩波記者，整個人還繃住, 像無形的蠶繭附在身上, 手腳都不得動彈。

最討厭便是做訪問, 記者問差不多的問題，簡直像串過供。還要打疊全副精神應付, 又要客氣，不想答的問題也要忍一忍, 說點什麼敷衍過去。免得人傢筆鋒一轉, 吐槽她耍大牌。

這些記者, 明明是陌生人，老想鉆進你腦子，挖些秘辛出來，惹得受訪者涕泗橫流, 把年齡改小、精神抑鬱、童年陰影……統統說出來是最高境界。

問：許小姐, 說說你的傢庭。

（我的傢庭跟我要賣的新電影有什麼關系？窮得不知道下一頓在哪的時候，誰招呼？又搞一套貧女賣身的把戲博眼球？）

笑答曰：普通傢庭，父母都在, 有兩個小妹。

問：為什麼進這一行？

（錢咯！）

笑答曰：一直對電影業感興趣, 有一個機會便參演, 片子暢銷，一發不可收拾。

問：哦？父母不反對, 畢竟尺度極大。

（不知所蹤的洋人老爹反對，還是不省人事的酒鬼老媽反對？）

笑答曰：他們很支持我！

問：新片有什麼賣點？

笑答曰：故事好看，人也美，有幾個場景極富想象力。

問：有沒有假戲真做？

（fuck，開什麼玩笑，換你你要不要假戲真做？這算什麼新聞點？）

笑答曰：盡可能逼真，當然也要有技術手段，男女主角都受勞動法保護，不需要獻身到那種地步。

……

應付他們，真費腦筋。

也難怪他們興奮，88年香江電影分級之後，三級片幾乎占市場半壁江山。經濟好壞，總不影響人們做那回事。

浮生若夢，感官愉悅最重要。

晚間有一個應酬，林傢棟找到一位投資人，有興趣投資許小姐的轉型之作。

衣服總不能一直脫下去。

再有幾年，就算她想脫，也不一定有人肯看。

還是做大衆電影，八個月演到八十歲，演技過得去，不愁沒有工作。

精心裝扮瞭，選一條不太暴露的裙子，勢必要投資人看到——穿上衣服後的許聆音依舊魅力十足。

有林傢棟在，她放心許多。這醜人善於公關，三教九流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

先是吃飯，到一傢高檔酒店吃杭州意境菜，少少的一盤盤，裝扮真漂亮。上來一支毛筆，咿，居然可以吃，味道上佳。

吃喝玩樂，她沒見識過的東西還太多。

資方來三個人，總經理、秘書、老總本人。

一切問題由總經理提出，秘書像傭人，至於這位老總，自稱姓白，許聆音之前沒聽說過，聽林傢棟說是位神秘人，黑白都有生意，盤子很大，但極低調。

管他如何，拿到投資上佳。

已經有編劇在寫第二稿的故事，總經理說是個好故事，出自名編劇之手，有望沖擊獎項，至於女主演，他們希望啓用有潛力的新人，帶一點裸露鏡頭，但故事紮實，走大衆電影的路線，不是三級片。

明白，玉女們不肯脫，有名氣的挑劇本挑得厲害。不如用新人，勇悍、聽話、新鮮。

不過大衆電影和三級片完全是兩個賽道，走大衆路線的女演員，若是轉而拍三級片，媒體看來就是自甘墮落。反之，花魁從良，黑歷史不免總被扒出來。

說話間試探瞭片酬報價、檔期之類的信息，林傢棟客氣當然是客氣的，但多少有些拿喬，要看劇本再定奪。

跨一個圈子去拍大衆電影，一炮啞火，誰還敢再請。

許聆音話少，小口呷著參湯，悄悄打量一桌人的神色。

姓王的經理自從見到她，細皮嫩肉的一張臉就有些泛紅，不用說，一定看過她的作品。他表面上跟林傢棟說話，眼睛的餘光倒是時不時地瞥過來，看她。

真好，她可以把片酬翻兩倍。

那位白總年紀很老，估摸著得有七十或八十幾歲，戴一副茶色眼鏡，山核桃皮一般的皺臉，看不出波瀾。如此高齡，竟親自跑來應酬談判，說他什麼好，敬業？

王經理終於獻寶，說張大衛同意做片子的導演，剛剛簽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