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芷君撐在門框上驚嘆：“你怎麼這麼熟練？”

湯逸群仰著頭問：“需要化妝嗎？”

“我沒有化妝品。”

“我有啊。”

“？”葉芷君換隻手撐門框，“你是不是還穿成這樣直播給網上那群猥瑣死肥宅看過。”

湯逸群眼睛放光，“我不是猥瑣死肥宅啊？”

葉芷君豎起一個耶，“醜，不具備吸引異性的人格魅力但內心渴望戀愛，並且宅傢沒有上進心，才能算真正的死肥宅，長得帥的宅男叫內向的帥哥，你除瞭長時間坐在電腦桌前打遊戲，一樣都沾不上，我都比你像個死肥宅。”

湯逸群傻不愣登地嘿嘿笑：“你覺得我長得帥啊。”

“我沒有這麼說過，你像青蛙精和猴子精沒有生殖隔離的混血兒。”

湯逸群切瞭一聲，低頭專心刮腿毛，刮得幹幹凈凈。

他的化妝設備很齊全，從抽屜裡翻出來：隔離霜、遮瑕、粉撲、化妝刷、眼影盤、口紅唇釉、眉筆……化妝的步驟和手法也很熟練，先把假發摘下來，用洗面奶洗把臉，二十分鐘後，煥然一新，一張甜美可愛的臉就這麼在浴室鏡的正面註視下誕生瞭。

葉芷君覺得湯逸群是一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她看待女人的身體不會像對待男人的身體那樣反感，無論是在ED前還是ED後、女性的身體柔和內斂，擁有優美的起伏和曲線。男人的身體像一塊方正的石頭，枯燥、乏味，肌肉象征更高的基礎代謝更多的分泌物和更難聞的體味，醜陋的性.器官因張揚的姿態令人無法忽視。

但更大的原因是她每次洗澡時必然要面對自己女性的身體，習慣使然，並且她是一個異性戀，不會對女性産生性.欲望，而輕易觸發一系列痛苦的回憶導致反感情緒爆炸。

湯逸群仿佛真的依靠妝容騙過葉芷君的大腦，變成一個女人，身上散發著化妝品自帶的花果香味。

葉芷君迫不及待抓住他的雙手，在他腰兩側掐瞭一把以作丈量，掐得他發顫，感慨：“你的腰好細啊，有兩尺嗎？”

“沒量過。”

“你拿條領帶給我。”

湯逸群從衣櫃底下的抽屜裡翻出一條黑色領帶，葉芷君接過來勒緊自己的腰身，指甲掐住尾端，松開，繞一圈纏住湯逸群的腰，短瞭大概三四公分，但以兩人的骨架差距和男女差異抽象來說，湯逸群的腰比葉芷君的細，倒三角和H型的區別。

放回領帶，葉芷君一把抱住湯逸群，狗似的皺皺鼻子，嗅他的短袖襯衣，幹凈清新的洗衣粉氣味，仰著脖子嗅他的臉，化妝品橙子玫瑰混合型的酸甜香精，感慨：“好香啊。”松開，仰倒在床，身體有一點死瞭的感覺，困瞭。

“誒。”湯逸群一點點抽出壓在她身體底下的被套，“你不是說要換掉嗎？”

“先睡一覺吧，我困瞭，反正晚上衣服也是要換的。”

湯逸群把她傾斜的身體調正，摘掉假發，躺到另一側，腦震蕩顱內出血的後遺癥除瞭智商降低外，還有嗜睡，沒過多久便打起瞭嬰兒般酣甜的呼嚕，這半個月把迄今為止人生中欠的覺全給睡瞭。

但對葉芷君而言，嗜睡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沒有被呼嚕吵醒，而是被湯逸群的夢話給吵醒的，他夢裡在打遊戲，貌似遇到瞭很糟糕的隊友，情緒激動，罵得很難聽。

湯逸群不是被葉芷君出於報複使用殘忍手段脫離夢境的，他是被餓醒的，胃部的空虛即整具身體的空虛，即人生的空虛。

醒來的時候已將近五點，太陽做落山前最後的掙紮，白得刺眼。

醒來的狀態很恐怖，智識接近嬰兒，看著像會控制不住流口水。

葉芷君靠在床頭玩手機。

“我餓瞭。”湯逸群代饑餓的肚腸轉頭向她求救，撓撓頭發。

“想吃什麼？”葉芷君把手機收進褲袋。

“火鍋。”

“走。”

湯逸群跌跌撞撞爬下床，臨出門前，葉芷君幫忙把假發給他戴上，他拿上車鑰匙打算開車出門，被葉芷君攔下。從工作日幾乎見不到幾個居民的小區出來，每個過路人的目光都欻欻射在他身上，百分之兩百的回頭率待遇堪比世界巨星。

湯逸群捧住自己的臉，疑惑：“他們今天才發現我這麼帥？”

葉芷君懶散地搖搖頭，“沒有，是因為你穿裙子。”

裙子？

湯逸群低頭把自己從上摸到下，有一個驚天動地的發現：“我變成女人瞭！”非常man的粗啞嗓音招致更多的目光，雙掌當美人魚的貝殼胸罩，“為什麼沒有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