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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胃宅女的临床治疗记录(56)

作者:太商尾椎骨 阅读记录


“我不喜歡這樣!”湯逸群轉過身,像魔鬼魚翻轉過來,眉頭緊鎖。

“你不喜歡?”葉芷君遙遙凝望著他,往前踏一步,溫柔如水,“你不喜歡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

“嗤。”她覺得自己裝模作樣到好笑,瞬間冷臉,“你不喜歡關我屁事,你自己一天到晚顛三倒四。”

餘光是白色刺眼的車燈,許多瀕死體驗者都說看到雪白的聖光,那是升入天堂的通道。

葉芷君身體失重,手腕被掐到窒息,撞到湯逸群身上。

“你他媽走路不看車,哪天過馬路被車撞死。”

葉芷君擡頭,白色的車燈從身後駛過,鉆入空車位,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從煞白的冰川墜入晦暗的海底,被他腦門上的包逗笑,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後腦勺,帶著某種決心來撞擊她。

脆亮的、腥甜的、轉瞬即逝的,葉芷君嘗到這個吻是金屬的味道。

湯逸群把臉轉到一邊,低頭捂住嘴,磕到牙瞭。

難聽的嗓音悶熱地穿過指縫:“扯平瞭,互不相欠。”

葉芷君舔瞭舔嘴唇,覺得剛才在與機器人接吻,四周還排放著它的尾氣,很快她發現瞭一個驚人的事實——她沒有反胃。撲過去抓住湯逸群的臂彎,懇求他:“你再親我一下。”

湯逸群圓潤地吐出個滾字,甩開她的手,上車,栽在方向盤上,兩肩輕輕顫動起來。

葉芷君很羨慕他一天到晚有那麼多可樂的事情。

那輕微的顫動功率逐漸增大,變成走山的拖拉機,磁帶卡頓,輪胎漏氣。

他在哭——葉芷君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覺得好詭異。

但她能理解,回憶起自己年輕時也總是莫名其妙地哭,找不到確切原因,就像無法找到活著的理由,但她現在明白瞭,因為不敢死,因為不敢死所以活著。

可見是克蘇魯和大灰耗子在支配這個世界。

“你為什麼要哭啊?”葉芷君問他。

他一邊搖頭一邊吸著灌進鼻腔變成鼻涕的眼淚說:“我不知道。”

可能是犯瞭婚前焦慮癥。

好可憐。

葉芷君從不放手機的左褲兜掏出三張潦草折疊在一起的紙巾,攤開,抽出一張遞給他。

他接過去用鹹味的眼淚把紙巾浸濕,擤出鼻涕。

一張不夠,再來一張,重複剛才的步驟。

這樣的安慰不見效,葉芷君傾倒過去抱住他,嗅到熟悉的體味,捂住嘴噦瞭一聲又回來。

湯逸群抽噎著揪自己領口聞,鼻子堵塞什麼也聞不到,“我身上有那麼臭嗎?”他哭得更兇。

葉芷君搖頭,“我暈車。”

“暈車你把窗戶開開。”

葉芷君摁按鈕,車窗紋絲不動,“鎖掉的。”

湯逸群一鍵把所有窗戶降到底,抽搐著說:“我要去買個摩托車。”

“自行車也行,都兩輪的,兜風不暈車。”葉芷君想到結婚用什麼回禮。

湯逸群仿佛雙眼被灼燒般痛苦,想捂住眼又不敢捂,“隱形眼鏡滑片瞭,我要回傢睡覺。”

“去我傢睡,給你抹點豬油。”

理由

葉芷君打電話給王愛珍問傢裡的冰箱是否有凍豬油和冰塊,得到肯定的答案。

拎腦門鼓包,眼睛哭紅的小可憐上娘傢,母親用懷疑的眼神打量她,懷疑女婿遭受虐待,盡管提前解釋過是臺球誤傷。

王愛珍讓湯逸群坐沙發,用湯匙挖小半勺大白瓷碗裝的凍豬油,一邊抹一邊按摩腫包,關切地問:“腫多久瞭?”

“大概……”葉芷君翻白眼回憶,代替失憶癥潛存患者回答:“兩個鐘頭。”

“撒?”王愛珍虎目圓睜,轉頭訓斥女兒:“格臺球有噶好戲,腫起哩你就應該馬上歸傢瞭,噶不懂事體,痛的無是你,去,”用湯匙指冰箱,“拿冰塊掏出來,包保鮮袋裡,套兩個。”

葉芷君到廚房門邊,打開冰箱冷凍層拿出王愛珍原本準備做甜品的冰塊,模具放餐桌上敲兩下,從吸在冰箱側面的塑料架子上取兩個保鮮袋,把冰塊敲進去,擰個結,摁湯逸群腦門上。

“還痛不啦?”王愛珍貓著腰溫柔關愛無血緣關系的親兒子預備役。

湯逸群遲鈍地搖頭:“不痛,謝謝阿姨。”

“你不用跟我客氣。”王愛珍指著葉芷君,“這個姑娘哦,從小麻痹大意,傢裡的碗跟杯子不知道被她打碎多少個,她把你頭打腫,她跟你道歉才對。”

葉芷君挨訓的表情像隻紅唇蝙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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