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懵懵懂懂地轉頭，“咩有啊。”低頭捂住嘴，一邊咳得兩肩聳動，一邊關上冰箱門。

“不能喝冰的。”

他咳完一遭擡起頭，“我就看看。”

葉芷君整個人走出來，手牽著門把，“我去給你買皮蛋瘦肉粥，吃不吃？”

他點頭，又開始咳嗽。

周六上午10點半，葉芷君起床，穿普通的T恤和牛仔短褲，疏通頭發和天靈蓋經絡，紮馬尾，穿白色襪子，到玄關打開入戶門，把門口鞋架上的網紗球鞋拿下來。

湯逸群猛地開臥室門出來，“你要去打臺球？你有工夫打臺球沒工夫跟我去領結婚證。”

葉芷君把腳塞進球鞋，手指當鞋拔子撐著鞋後跟，“民政局周末不上班。”

湯逸群朝玄關走過去，“一桿清臺也不過是職業選手的基本素質，他水平也就那樣，上次是他運氣好，我半個月就能練到一桿清臺信不信？我肯定比他牛。”手撐在門檻上。

葉芷君穿好球鞋站起來，踩地踏實，歪嘴角，“你前些天出去不會是為瞭練臺球吧？”

湯逸群哽住，眼睛睜得比青蛙大，說模棱兩可的答案：“你信不信我半個月就能一桿清臺。”

“我信，”葉芷君真摯地點兩下頭，“別人練兩個小時算一天，你練六個小時算一天，你練半個月抵人傢一個半月。”

“是天賦的區別，不是時間的區別。”

“努力也是一種天賦。”

“這話說得有水平。”青蛙快要膨脹成綠巨人。

“你這麼有天賦，當初怎麼沒去打電競啊？”

“電競又不賺錢，打比賽天天玩一個遊戲，沒意思。”

“原來如此，你在哪方面都這麼專一，回去吧，休息兩天半瞭，午飯自己點，我走瞭。”

湯逸群的手從門框上放下來，抓著手腕，咳嗽著說：“我手斷瞭。”

“我媽等著我回去吃飯呢，祝你和你學姐玩得開心。”葉芷君轉身。

“什麼學姐？”

“吹牛不打草稿。”

葉芷君出小區，騎共享單車回到傢正趕上吃午飯，飯後由她洗碗。

將衣櫃裡稀有的幾條連衣裙翻出來：學院風抹茶綠、淺藍牛仔、黑白漸變沙灘裙。

沙灘裙是一字肩，上白下黑，裙擺前後長段不一，前面剛及膝，後面蓋掉一半小腿肚。隻穿過一次，開服裝店的小姨母送的，因為葉芷君不常穿裙子，理由令人匪夷所思。

三條裙子運進浴室，一條條貼在身上比較。

王愛珍抄著手站在門邊看她，微笑著問：“要去約會啊？”

“差不多。”

“談瞭戀愛就是不一樣啊，知道打扮瞭。”

“不是跟你女婿。”

王愛珍震驚：“那你要跟誰去約會？周倩語今天又不放假。”

葉芷君嘖瞭一聲，把學院風和牛仔裙拎出浴室，這兩件太幼稚。

王愛珍追過去，看著她把兩條裙子塞回衣櫃，又從抽屜裡翻出乳貼和幹毛巾，眼睛瞪得像銅鈴，“你是不是中邪瞭？”

“沒有。”

葉芷君把乳貼和毛巾拿去浴室，潦草在身上打一層肥皂沖刷幹凈，穿上黑白漸變沙灘裙,在王愛珍合不攏的嘴唇和放松不下的眉頭註視下，借她啞光霧面豆沙色口紅和範思哲花果調香水用。

研讀過數百本言情小說的王愛珍同志，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有興趣那樣狗血的故事發生在自己女兒身上。

驗證

結束相親烏龍後許久沒聯絡，不當面大發雷霆已是他寬宏大量，臺球邀約如此熱情，著實離奇。

葉芷君去赴約，韓俊生開車來接她，太體貼周到，已初見端倪。

銀色帕拉梅拉。

她以為至少會是勞斯萊斯，但看到他無袖帽衫、休閑短褲、運動手表的年輕打扮，明瞭，勞斯萊斯太老氣，不適合他。

溝通到位，葉芷君習慣把手機揣進兜——掉地上。蹲下，指尖觸及滾燙的地面，撿起來，幸好不是鋼化膜，否則摔得粉碎。

她忽略這條沙灘裙沒有兜，被拋棄在衣櫃裡自己點頭同意的抹茶綠學院風和牛仔裙可都是有兜的，每次穿裙子岔開腿坐，大腿會留下王愛珍沒輕沒重的巴掌印，沒有儲存室，坐姿也受限，這就是她不喜歡穿裙子的原因。

“沒摔壞吧？”韓俊生上身傾向副駕駛。

葉芷君拂凈手機沾染的灰塵，摁開關鍵，屏幕亮起，擡頭答：“沒事。”蹲身壓迫到幾乎沒消化食物的腸胃，看到韓俊生手臂上的健身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