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男朋友瞭沒？”

周倩語頓瞭一下，搖頭說沒。

“早談早好，年輕的時候覺得日子過得慢，其實一下子就過去的。”

周倩語笑著點頭，不置可否。

何煜明又把眼睛閉上瞭。

過瞭會兒，醫生護士來查房。葉芷君接到王愛珍的催飯電話，匆匆告別，周倩語陪完掛吊針的同事還要回趟公司，不同行。

沒看到查完房後，何母抓著何煜明的手哭訴，說她不要換肝，換完肝也活不瞭幾年，還要讓他欠一屁股債，在她死之前不結婚，死之後守孝三年更結不瞭婚。

“他媽媽已經不是早期瞭，□□很難找的，時間拖長侵犯血管，找到都用不上，就算能換，往後買藥也是一大筆錢，命延長不瞭多久，還要欠一屁股債。”葉芷君走出醫院大門跟湯逸群說，車停在附近中學門口空閑的停車位，還有一段路。

“那也不能還沒找就放棄啊，怎麼，你心疼他。”湯逸群轉著車鑰匙。

葉芷君甩他眼刀，“我跟你說正經的。”

“說正經的，我想吃糖醋排骨，我親愛的丈母娘做瞭嗎？”

“我跟她說瞭，哎，你說萬一撞上器官販賣的來做生意。”

“東南亞黑.幫是吧，你想什麼呢電影看多瞭。”

“我前兩天跟周倩語去看的電影，裡面反派就是搞器官販賣的。”

到娘傢吃上心心念念的美味糖醋排骨，說起這件事，王愛珍與女兒持同樣觀點。

湯逸群很快把一碗飯幹到見底，兩腮鼓鼓囊囊咽下去說：“能趕緊找到最好，就算不能，那也沒辦法，反正我也不催他還錢。”

葉芷君戳他胳膊一下，“你做慈善，不會還有很多人都欠你錢吧，大財主。”

“你怎麼知道？”

“難怪你肯娶我。”

“這話就難聽瞭。”

王愛珍感慨：“病來如山倒，一個人生病把全傢撂倒，這種事算不準的，我跟你爸以後最好睡一覺就沒瞭，也不用去醫院渾身插管，大傢都痛苦，健康的時候，過得開心就好。”

葉磊接話：“給我骨灰灑進大海。”

“下輩子可以成為海賊王。”湯逸群把碗底最後兩粒飯挑幹凈，跑去盛第二碗，像是上輩子餓死來的。

王愛珍追著猴兒的身影，“今天的糖醋排骨做得還好伐？”

“好吃。”湯逸群狂點頭，盛來飯坐回餐桌，“比上次還好吃，比上次甜。”

“這麼喜歡，讓君君做給你吃啊。”

“我？”葉芷君指自己鼻尖。

“不會做跟我學啊，都嫁人瞭連個飯都不會做。”

“誰說我不會，做出來能吃就行瞭。”

湯逸群深沉地搖頭，“物以稀為貴，我偶爾過來吃一頓就好瞭。”指葉芷君，“她做飯要給我下老鼠藥。”

“激將法無效。”

飯後返回夫妻二人的小屋，葉芷君看著染上灰塵快長出蘑菇的廚房，想著離職後要將它佈置起來，總不好天天吃外賣。

周五，葉芷君半夜下班看到幾小時前何煜明發來的長微信，大意是說他媽總惦記著周倩語，問是否有時間來一趟醫院，怕直接問本人不好意思拒絕，找她做中間人試探。

請客

不要用交易再陷她進失望的沼澤，物質無法填補她心髒的空缺，何況連充沛的物質都沒有。

葉芷君回複：

【抱歉剛看到，她已經睡瞭，我明天再問她。】

悄悄打開房門，看到周倩語的眼睛反射窗縫投進的光點，她很難睡著，天一黑，被網抑雲評論傳染似的開始回憶人生過往。

在手機定時兩小時的雨聲助眠白噪音，放在床頭櫃上，掀開冰涼的另一半被窩鉆進去，觸碰到她柔軟的體溫。

“雨聲為什麼助眠？”她問。

葉芷君拖著沉重吸水拖把似的疲累回答：“白噪音令人專註，專註睡覺也可以……但是沒有真正的雨天效果好，雨天空氣濕度大，又悶，腦子缺氧，跟身體濕氣重容易疲倦發困的原理差不多。”抽象地加一句“豬肉註水會變重，能賣貴但不好吃。”

“洗澡豈不是更容易睡著。”

“會暈倒。”

“雨天很難過，電視劇裡男女主吵架誤會分手都要下雨，睡不著的。”

“白娘子和許仙還是雨天認識的呢，惹她不開心水淹金山寺。”

她輕笑，聽著雨聲入眠，夢到前男友，最甜蜜最想念他的情緒和畫面，醒來卻記不清具體情節，還要早起，買早餐填飽肚子，然後去上班掙生存所需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