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瞭，真成弱智瞭。

葉芷君又晃一晃，“我知道這是手指，我問你這裡是幾根手指，你要回答我數字。”

“兩個。”

沒弱智。

繼續問：“我給你做的第一頓飯是什麼菜，記得起來嗎？”

湯逸群擡起頭看她，“你會做飯啊？”

葉芷君一邊掐手指一邊翻白眼算時間，像盲眼的江湖術士，算出湯逸群至少失去瞭兩個星期的記憶。

再問：“何煜明他媽媽要做肝移植，你借錢給他，記得嗎？”

湯逸群愣瞭一會兒，點點頭。

“他後來周日請我們吃飯記得嗎？”

他又愣住，記憶從此處開始模糊……

王愛珍給親傢母打完電話，把女兒叫到門外去說悄悄話。

“你這個婚還要不要離的？我跟你講，要隻是失憶就算瞭，萬一打成弱智，你照顧他到出院就算盡到義務瞭，不要看他受傷瞭就心軟，如果真是這種情況，這個婚是一定要離的。”

葉芷君努努嘴：“我跟他離瞭也不會再結婚，離不離無所謂。”

“亂講！”王愛珍扇她胳膊一巴掌，“你還這麼年輕，不能讓他拖累你，才多久啊，感情那麼深，你不結婚生小孩，你以後老瞭怎麼辦？你學新聞的也不看看新聞，那養老院裡虐待老人的事會少噠？”

“老瞭下一步就是死，以後不結婚不生小孩是大趨勢，等我照顧不瞭自己的時候，安樂死在國內應該已經合法瞭。”

王愛珍又打她胳膊，“你這麼年輕說什麼死啊活的，不吉利，呸呸呸，呸掉。”她摸摸胳膊上豎起的汗毛，眼珠子賊兮兮朝周圍轉，“這裡還是醫院，不知道死過多少人，哎呦，外面烏漆嘛黑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瞭，進去進去。”拽女兒胳膊回大廳。

葉芷君坐回原位，看湯逸群有些打瞌睡，摟他靠自己肩上，兩人有二十公分的身高差，但好在他腿長，上半身短，這個姿勢不算為難。

靜心感觸彼此的呼吸起伏與脈搏，仿佛時空也跟隨他失去的記憶倒流回兩個星期前。

“這樣不舒服。”他撒嬌似的說，腦袋蹭瞭蹭葉芷君的肩膀和頸側，視線從她不服帖的衣領鉆進去，“你沒穿內衣。”伸手抓住驗證，軟綿綿朝兩側垂下來。

葉芷君差點一個大鼻兜甩過去。

忍。

萬一打得更嚴重。

咬牙切齒：“我趕時間，你嚇死我瞭，大哥。”

“怪不得看起來平得像沒有一樣。”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腦震蕩也不影響他嘴賤。

葉芷君拎他耳朵，惡魔低語：“我爸媽在邊上。”梗著脖子慢慢轉頭目移，瞥到母親一言難盡的表情和父親尷尬的撓頭舉動，即刻轉回來，面紅耳赤，渾身滾燙。

“你躺我腿上吧。”這句話敞亮開說，暗示父母找別的位置坐。

沒過多久，拿到CT結果，去找醫生，鈍器傷，顱內硬膜外腔少量出血，雖無需手術，但要住院輸液。

線索

王愛珍與親傢母實時更新事態發展動向，從鄉下驅車趕到市中心的醫院，等待急診CT結果出來的時間遠不夠充裕，告知他們先回小區拿住院需要的證件。

坐的是湯建軍給老婆買的車，司機也是他。

湯建國大步流星跨進輸液大廳，先把兒子罵一頓，老婆和弟弟的職責是勸。湯逸群掛著吊針側躺在葉芷君腿上，困倦地眨眼，莫說平日裡就是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現下腦震蕩意識不清晰，聽覺系統建起防禦塔。

趙玉霞手中拿著一疊證件，王愛珍拉她逃離戰場，先去辦住院手續。

“半夜出去，你都不管他的？”湯建國的眼珠子和手指質問到葉芷君頭上。

葉芷君沒回答，心想住一起的時候晚上敲他房門都要挨罵，如今都鬧到要離婚的地步，還管個溜溜球。

葉磊護女心切：“我女兒都搬回傢住瞭，你兒子去哪裡她哪知道，再說他自己也是個成年人瞭，一個人住晚上出門還要跟哪個講噠？”

湯建國露出驚訝表情，顯然不知道兒子兒媳現在不住一起，“為什麼要搬回去？他都沒跟我講。”

他親傢公含糊其辭：“這小夫妻兩個人之間的事體，外人哪裡弄得靈清。”

除瞭吵架鬧矛盾還能有什麼其它特殊原因呢？

湯建國叉著腰嘆氣，傢庭倫理劇結束，換他弟湯建軍切換成法制頻道，走近葉芷君膝蓋前，蹲下，視線在侄子和侄媳間無序交替，捏瞭捏侄子的胳膊，問：“別人打你的時候，你一點印象都沒有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