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芷君代為作答：“他前兩個星期的事情都忘瞭。”

湯建國起身，坐到侄媳身旁，同她找線索：“你對他交際關系比較清楚，他最近有沒有跟誰産生過糾紛啊？”

葉芷君翻白眼回憶瞭片刻，說：“之前去KTV，有兩個男的騷擾我朋友，然後他把人打瞭，算嗎？”

湯建軍點頭，“算，哪傢KTV，什麼時候的事，記得他們長什麼樣嗎？”

葉芷君皺起眉，搖瞭搖頭，“我覺得不會，那兩個男的很慫的，沒等他打，走廊裡碰到高中同校認識的男同學，他們就跑瞭，是後來找過去在包廂裡打的，光線很暗，不見得能被認出來，即便認出來，也沒膽量報仇，而且當時在直播，入鏡就完瞭，他們兩個那麼慫，要報仇也隻會找我和我朋友兩個女生軟柿子捏。”

湯建軍在鄉下派出所主要負責處理民事糾紛，再高一級別難度的工作就是輔助正式民警偵查詐騙案和盜竊案，而遇到刑事案件，所裡多數時候隻向上反應，等刑警大隊來處理，即便出警上前線，也輪不到他一個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輔助民警。

除實戰經驗匱乏之外，又不肯放下姿態認可一個晚輩在他工作領域內發表的見解，所以他隻能說：“沒法排除這個可能性。”

葉芷君省略掉諸多無效猜測，同薛定諤的公公要瞭門禁卡和入戶門鑰匙，把兒子扔給他老子，安排掛失手機號的工作，再讓湯建軍載她回婚房。

打開湯逸群的電腦，登入直播平臺看他半夜翻墻找鬼開party，根據直播內容聯系摩托車大哥給出的事發地點，在數字地圖上找到確切位置。

得出結論，湯逸群的命真的很硬，在廢棄醫院內部被砸得神志不清還能下樓梯逃出去好幾裡地。

視頻很短，二十分鐘出頭，播放同時進行錄屏，最後四十秒，鈍器行兇聲響，緊接著手機掉落並翻轉摔在地上，出現腳步聲和劇烈的喘息還有細微的說話聲，把音量調到最大，反複聽，都是男性的音色。葉芷君對湯逸群的嗓音很熟悉，這兩種音色絕不是從他嗓子裡發出來的，並且喘息不是由於劇烈運動，而是行兇後的恐懼造成，其中的說話聲則隱約是：

“你打他幹嘛，他媽傻的。”

說明事發當時現場除湯逸群自己以外，至少還有兩個男人，並且精神正常，聽口音是本地人，流浪漢的可能性不大。

廢棄醫院這樣絕佳的恐怖故事制造廠，完全可以裝神弄鬼把人嚇走，行兇者做賊心虛失去理智，才做出這樣錯誤的判斷和選擇，但令其采取殺人滅口的措施，恐怕這當中不可告人的真相一旦暴露，行兇者自己不是死，就是身敗名裂。

這不到半小時隻匆匆瀏覽過一遍的內容中，必然還有因葉芷君的知識盲區和拙劣的觀察力沒有發現的重要細節，將錄制下來的完整視頻清晰傳到湯建軍手機上，報案這件事適合讓他這個內行人去負責。

湯建軍指瞭指湯逸群亂得跟狗窩似的床，說：“早點休息，上次那個給你把脈的阿伯說你身體不太好，晚睡吃不消，今天辛苦瞭，逸群那邊他爸媽都在，不用擔心，我去公安局。”

葉芷君點點頭，腦子亂成一鍋粥，在湯建軍剛要踏出房間時，把他叫住：“他們在廢掉的醫院裡能幹什麼，搬器材拿去賣錢？也不至於殺人滅口啊，你辦過這樣的案子嗎？”

她的問題被略過，湯建軍回答很官方：“警察會解決的，你不要亂想瞭，早點休息吧。”開門出去，下一秒又回來，提醒她鎖門。

葉芷君送走湯建軍鎖掉入戶門回來，關掉電腦，癱倒在床，給王愛珍打電話，得到消息，湯逸群已經被安排入病房瞭，讓她安心早點睡。

掛掉電話，聞著房間裡熟悉的信息素，身體一半貼著冰涼的草席，一半陷入柔軟的棉被，不禁回想起第一次也是上一次躺在這張床上，是被湯逸群抱著扔上來，吻她。

縮起身子捂住發燙的臉，又松開，一個人呆著也不知道嬌羞個什麼勁兒，想起後來被伸舌頭傳染八百種細菌惡心吐，好多瞭，ED是治愈花癡的良藥。

空調溫度開高，關掉燈，踹平狗窩被，枕頭翻面枕，摸來不清楚是被子頭還是被子腳的被子，隔著整整齊齊的衣服褲子蓋住肚臍眼，被熟悉的氣味包圍著入夢，夢裡也被氣味的主人所包裹，不反胃，反而很安心。

近幾日調整的生物鐘，隔天早上八點準時醒，打開手機收到的第一條消息竟然來自韓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