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佈陷入瞭劇烈的咳嗽，我差點被他的話分散瞭註意力。我腦子裡一片混亂。

“你還在嗎？”他過瞭一會兒問道。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所有的車都模糊成瞭一團。我在自動駕駛模式下開車。“是的，”我勉強回答道，“我還在。”

“托馬斯扭曲瞭一切，露西。他告訴我們，你在一個不好的網站上。你在賣身賺錢。他讓我們相信你隻是另一個可以被利用的女孩。”

我感覺一切都在我周圍崩塌。“但……但我不是……”

“我現在知道瞭，但那時……大樹試圖保護你，露西。即使在托馬斯的計劃實施後，你和大樹住在一起，他也一直在找借口，說你不信任他。他不停地給托馬斯各種理由，說他還不能把你交給他。但後來你離開瞭。他希望你離開他，因為他認為托馬斯就會放過你。他甚至告訴托馬斯你已經搬回瞭中國，但他知道自己在撒謊。這就是為什麼大樹消失瞭，露西。他不是提前回日本瞭……大樹……他……”

“別說瞭。你在撒謊！你在試圖騙我。這隻是你的一場遊戲。”

“我不會騙你。不，現在不會。他殺瞭大樹，露西。”

我的嘴裡立刻湧上瞭膽汁。沒多想，我就把它吐在瞭副駕駛座位上。清理的事稍後再說。“你在撒謊，雅各佈。別再玩你的把戲瞭。你一定是在撒謊。”

“露西，我不會騙你。我從未騙過你。卡梅隆是在大樹被殺後被派來的。雅各佈認為你不會再信任我，所以我被從那件事中撤瞭出來。我們都知道你喜歡Instagram。這就是為什麼卡梅隆會坐在你面前，確保你能看到他在刷Instagram。我告訴托馬斯你至少會想要關註他……”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絲羞愧。“他們利用瞭這一點來對付你。”

我幾乎無法呼吸。所有那些我以為是自己想象的偏執，原來都是真的。他們的確在針對我。雅各佈也是其中的一員。

“露西，你那天跑掉是對的，”雅各佈聲音顫抖地說。“他們本來要讓你永遠消失的。沒有人能找到你。”

他這番坦白的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曾經以為自己瞭解雅各佈，瞭解我們之間的關系，原來這一切都是謊言。他從未愛過我。他不可能愛我。他像其他人一樣，隻是在利用我。還有大樹……大樹也是其中的一員。

我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一個愚蠢、天真的傻瓜。我怎麼會如此盲目？我怎麼會讓自己愛上他，愛上這一切？這種羞恥感讓我無法忍受，像酸一樣灼燒著我。我隻希望這一切能結束。我希望一切都能結束。

“露西，對不起，”雅各佈的聲音打斷瞭我的思緒，但已經太晚瞭。我已經崩潰瞭。我不知道他是否在騙我，偏執占據瞭我的思想。堤壩已經決堤。這一切都是真的嗎？痛苦、背叛、屈辱；這一切都太過沉重瞭。

我的思緒混亂，車外的世界隻是色彩的條紋。雅各佈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但我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瞭。我隻能聽到自己絕望的吶喊，淹沒瞭一切。

我想要結束這一切。我再也無法承受瞭。我不在乎任何事——媽媽、叔叔、那些在機場等我的人。我隻想讓痛苦停止。

“露西，你還在嗎？”雅各佈的聲音現在充滿瞭焦慮。“露西，請你說點什——”

我隻想讓一切都停下來。

我猛地轉向對面車道。

第31章醫院

第31章醫院

當我醒來時，世界是昏暗模糊的，仿佛我在透過一扇蒙著霧的窗戶窺視。我的嘴巴幹燥，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怪的、無菌的氣味，令我胃裡翻騰。疼痛花瞭一會兒才傳遞到腦海中，但一旦感受到，它就像一陣巨浪襲來，淹沒瞭我，把我拖入深淵。我的頭劇烈疼痛，胸口悶痛，還有背部的灼痛感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試圖動彈，但感覺哪裡不對勁。我的身體沉重而僵硬。恐慌湧上喉頭，我試圖呼喊，但發出的隻有一聲嘶啞的低鳴。我轉過頭，這時我才看到自己臉上的繃帶。它覆蓋瞭我半張臉，緊緊地纏繞著，隻露出一隻眼睛。我眨瞭眨眼，試圖理解，但一切都無法拼湊起來。

然後，一切猛然間湧上心頭——我在哪裡，發生瞭什麼。那次撞擊。一切都回來瞭，我無法抑制從喉嚨中撕裂而出的尖叫。那聲音在房間裡回蕩，是絕望而恐懼的哀嚎。

門突然被推開，突然間有好多人圍在我身邊——聲音，面孔。我母親在那裡，她的眼中充滿瞭恐懼和某種我無法確定的情感。她身邊站著一個醫生，他的表情平靜，但我能看到他下巴上的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