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91)
韵如与萧文紧密配合齐心协力,在狂风呼啸的暴风中拼尽全力,终于关上了摇摇欲坠的房门。射入室内的各种尖刀利刃被关在门外,整个房间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林师父趴在地上,鲜血已将黄袍彻底浸透,一尺余长的双刃镰刀深深插在他后背上。
谢二扑通一声在林师父身侧跪下,颤抖着手去替师父把脉。他静默不语的每一秒都令人煎熬。阿黎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瑟缩着祈求每一个她知道的神明。
直至谢二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几乎虚脱地靠在林师父的身旁时,阿黎才忍不住眼中潸然的热泪,缓缓走了过来。
她提心吊胆地摸着林师父微弱的脉象,却听见林师父嘟哝着,似乎在说什么。
“师父,您要什么?”阿黎凑近他嘴边,屏息听了许久,才终于听清。
“阿黎...谢二...春榆...”
林师父口中含糊不清,始终在重复着他们姐弟三人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远。
就像他背上的镰刀,越来越显眼。衣衫的那团红染的鲜血,越来越鲜艳。
谢二身上俱是鲜血,分不清到底是林师父的还是其他人的。他喃喃地跪在林师父的旁边,几度想碰他,重又收回手。
爹娘去时他尚年幼,林师父对他亦师亦父,让他从谢家的谢二成为了浮厝林的谢大仙。
但现在,他却好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师父死在这场古怪至极的血社火中。
谢二、阿黎和春榆止不住低泣。林师父的呼吸越来越缓,渐渐只能看见出气不见进气...
韵如咬唇看着他们,忽然冲了上来。
“让开!”韵如冷静下来,“准备热水、刀、针、线和酒来。”
萧文大惊失色,想去把妹妹拽起来:“你小孩子家家,这是闹着玩的吗?”
只读了两年洋学堂,上过两年的护士课,就能逞能做手术了?萧文知道林师父对谢家姐弟三人何等重要,万不敢让韵如随意上手。
谢二却拦住了萧文:“不,让她试试!她可以。”
言语间,竟是有十成十的信任。
阿黎回过头,紧紧盯着谢二。这是林师父的命,你对萧韵如,到底有几分了解,多少信任?生死关头能不能把林师父的命托付给她?
他却看着阿黎,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谢二对着韵如轻声说,“你一定可以。”
幽深的眼眸看着她,倾尽了所有的信任和希望。
韵如没有说话,忽然伸出手,迅速扒掉了身上混着泥血的外套,露出白色的里衣。
“韵如!”萧文见到妹妹当着外男的面脱成这样,连声制止。
韵如却恍如未闻,神色坚毅地将里衣扯下一角,包住了自己散乱的头发。
虽然不知她为何这样做,但阿黎绝不会让韵如一个人承担其他人的质疑。
她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同样扒掉了身上的外衣,也从里衣上扯下布条包住头发。就连一向沉默内敛的春榆,也只停顿了片刻,同样将衣服脱下,坦然地站在玉家兴、谢二和萧文的面前。
“外衣太脏,会造成术后感染。虽然做不到完美,但要尽量保证伤口周围的干净。”萧韵如迅速解释,“所有的刀具都要煮沸,必须彻底消毒。”
这里本就是绣坊,针线剪刀并不难找。生火也不算难,春榆身上有火引,隔空抛给了玉家兴。萧文和谢二挽起袖子,从厨房里一盆又一盆地端来沸水。
韵如剪开林师父伤口旁边的衣服,阿黎朝林师父口中塞了一只吊气的人参。
“准备好了么?”韵如小心地避开血管,剪开了插刀处的伤口。
“这是钩割镰刀,”阿黎解释,“拔刀的时候,要小心嵌在肌肤里的锯齿撕扯肌肤。”
韵如点头,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将一尺余长的镰刀从林师父的后背抽出来。
还好,没有喷射而出的鲜血,应当没有伤到最主要的血管。
韵如松一口气,用煮过的针线一点点缝好林师父的伤口,因为太过于专注而满额都是汗。
谢二靠在墙上,一瞬不瞬地看着林师父。窗外呼啸的血社火渐渐停下,小小的绣房中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去都听得见。
直到天色彻底黑下去,萧韵如才缓缓抬起头:“只要伤口不感染,应该就没事了。”
萧文脱力地靠在墙上,谢春榆泪盈于睫,强忍难过转身上楼。
韵如第一个看向的人是谢二,漂亮的丹凤眼因为熬了整夜而泛起红丝,雪白的里衣也因为汗湿而黏在身上。
她抿着嘴唇浅浅一笑,谢二却在那一瞬恍然觉得,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笑容。
第十五章 善恶一念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