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亲哥亲一下怎么了(26)
“老师,我不检查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了吗?”方愫努力平缓呼吸,就是感觉心口有些闷闷地痛,不敢皱眉。
老师看着方愫发乌的唇色还是心疼,“你要把病治好才能回去好好读书。”
现在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医生也不允许她出院,方愫从床头的书包里掏出来一张银行卡,这是学校办的打奖学金的卡,她递给班主任,“老师,我这里有钱,如果不够,等下学期的奖学金下来我就还给老师,现在我们先出院吧。”
老师最后还是去把那笔检查费交了,因为在方愫递出银行卡后没多久,她又开始急促呼吸,脸色苍白,无力地靠在了床边。
又过去了快一个星期,检查的费用由校方领导想办法为她垫付了,但她父母到现在也没有来。
方愫的检查结果出来,刚被确诊为先天性肺血管发育异常,已经很严重了。
她坐在门口冰冷的椅子上,偷听着医生与老师的对话。
一位高高大大的男生推着一个可爱的姑娘路过她,姑娘打着瞌睡,膝上搭的一本书落了下来,掉在方愫脚边。
方愫弯腰去捡,书里的画页展开,是烟雨朦胧,青山迤逦的祖国山河画卷。
打瞌睡的姑娘被惊醒,方愫拿起画册,递给她,抬眼对上了她身后那男生的目光。
是那日在缴费窗口见过的男生,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却因面上始终没有什么明显的喜怒哀伤而显得十分有距离感,方愫没有见过比他还长得好看的男孩子。
瞌睡姑娘眸光灿烂,一笑,嘴角窝出两个酒窝,“谢谢,我一不小心睡着了,诶,小姐姐你再帮我看看,我最后一页贴的那张明信片有没有掉呀。”
方愫不想多管闲事,但看见女孩的手上还挂着吊瓶,身后那个帅气的男孩子视线在方愫身上停留一瞬又移开,没有讲话。
方愫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有一张粘在背封上的明信片,是眼前女孩与西湖的合影,眉眼一如现在的灿烂,只是现在的嘴唇有些隐隐泛紫。
跟方愫挺像的,都是个乌嘴,还挺搞笑的,她笑声没忍住。
女孩偏偏脑袋,凑方愫近了些,“小姐姐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好好看呀。”
方愫抿了抿唇,说了声:“谢谢,你笑起来更好看。”
两人年纪看上去差不多大,不过方愫更瘦,这个姑娘脸要稍圆润一些,很有营养的样子。
诊室里,医生跟老师的对话传了出来,大概的意思就是,治疗风险很大,费用很高,如果不治疗,也没有几年可活了。
方愫的笑容变得僵硬。
面前的两人显然也听见了,女孩伸出没有输液的左手在方愫面前,笑着说:“你好,我叫程茵,这是我哥哥程予弛,小姐姐长得好漂亮,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方愫愣愣地呆了好半晌,视线在两人身上顿了顿,伸出手,又觉得手不对,换成左手,握了过去。
程茵感受到了微微有些颤抖的冰凉的手,抬眼看了看诊室门口的患者姓名,听见方愫声音低低:“方愫。”
她坐回了椅子里,没太听清程茵说了什么,那个帅气的男生推着她走了。
老师还在诊室,方愫悄悄离开往回走,但走错了病房,进到里面看见了刚刚才认识的程茵靠在床上手中捧着画册,她和哥哥两双眼睛都好奇地看着方愫,她闻到了浓重的花香,打了个喷嚏后,扭了身子退出来,四下张望一圈后,好半晌才分辨出了方位,找到了自己的病房。
他们村子里总在死人的,有女人因白天与老公大吵一架,当晚就喝了农药去了;有男人三更半夜骑着摩托带情人兜风,双双坠崖殉情;有天天争吵的老夫老妻,老爷爷被狗咬死了,奶奶与狗大战三百回合后,同归于尽。
人的生命本就脆弱,死亡不可怕,一眼望到头的活着才可怕。
在那个可怕的村子里,所有人的一辈子都能一眼望穿。
方愫躺回了床上,程茵独自撑着轮椅从门口进来。
方愫盖上被子,翻过身去背对着门口。
程茵的轮椅声音静悄悄的,她靠近了方愫的床边,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是硬质塑料包装的声音,方愫又闻到了苹果的香气。
“方愫,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程茵声音轻轻软软,把带来的零食放在她床边的小桌子上,方愫的桌上只有班里派来的学生代表送的果篮,包装完好,她什么也没有吃。
“这个苹果是我哥哥亲手削的,他叫我给你送过来。”
方愫依然没有转身,声音闷闷的,“为什么给我送苹果?”
“因为吃甜的东西可以让心情变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