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忽然变大了，许念的蝴蝶风筝线猛地绷紧，她没抓稳，线轴从手里滑出去。江熠眼疾手快地冲过去，在风筝线缠上柳树前抓住了线轴。

“小心点。” 他把线轴递给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心，两人都顿了一下。

许念的脸瞬间红了，接过线轴小声说：“谢谢。” 她低头看着线轴上的蝴蝶图案，忽然觉得，今天的风真好，把所有的心事都吹得轻飘飘的。

韩昕颐跑过来，指着天上的风筝喊：“你们看，它们好像在跳舞！”

两只风筝在蓝天上追逐，一会儿靠近，一会儿分开，像在演一出无声的戏。许念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被风吹得很远，江熠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他想，或许不用等什么轰轰烈烈的故事，这样就很好。春风，湖水，风筝，还有身边这个笑着的姑娘，已经是最好的诗了。

夕阳西下时，队伍开始往回走。许念把蝴蝶风筝小心地折起来，放进书包，江熠手里则拿着那只雄鹰风筝的骨架——刚才风太大，翅膀被吹断了。

“回去我帮你修好。” 许念看着骨架，认真地说。

“不用了。” 江熠把骨架扔进垃圾桶，“下次再买新的。”

下次。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

许念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他，发现他的嘴角好像带着点笑。晚霞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着走在回家的路上，像两只刚刚归巢的鸟。

晚风里，似乎还飘着《少年》的旋律，和着风筝线划过空气的轻响，还有少年藏在心底的那首诗，一起酿成了春天最甜的酒。

第12章 黑暗里的吻

初夏的风卷着香樟树的气息，扑在脸上带着点黏糊糊的热。许念攥着两张电影票站在礼堂门口，票根边缘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上面印着《喜羊羊与灰太狼》，鲜红的字迹旁边，画着灰太狼龇牙咧嘴的卡通脸。

“搞什么啊，都高中生了还看这个？” 韩昕颐凑过来，戳了戳票上的喜羊羊，“还不如看恐怖片刺激。”

“我觉得挺好的呀。” 许念小声反驳，眼睛亮晶晶的。她从小就喜欢动漫，从《葫芦娃》看到《神奇宝贝》，连带着这种幼稚的动画片也爱得不行。每次看到灰太狼被红太狼的平底锅砸飞，她都会笑得直不起腰。

“哟，许念还喜欢看这个呢？” 身后传来男生的起哄声，是班里的捣蛋鬼张超，“是不是跟江熠学长一起来的呀？”

许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摆手：“不是的，是学校组织的集体活动……”

今天是学校的“心理健康日”，说是看电影能放松心情，结果不知怎么就选了这部动画片。更让她紧张的是，座位是随机抽的，她居然抽到了和江熠挨着——3排7号和8号。

“走吧，进去了。” 江熠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他背着单肩包，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不知道装了什么。

许念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像个大鸟窝。红色的丝绒座椅有点旧，扶手上还沾着点爆米花渣。他们找到座位坐下时，许念才发现江熠的塑料袋里装的是两桶爆米花，奶油味的，香气顺着缝隙钻出来，勾得人喉咙发紧。

“给。” 江熠把其中一桶递给她，桶身上印着喜羊羊的笑脸。

“谢谢。” 许念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像被烫了似的缩了缩。

“我刚才去买的时候，” 江熠忽然开口，语气有点不自然，“那个卖票的小姐姐……说我长得好看，多送了一桶，说是……情侣套餐。”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飞快，耳朵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许念的脸更烫了，低着头假装整理裙摆，嘴里含混地“哦”了一声。周围的同学听见了，顿时起哄：“哇哦——情侣套餐！”“江熠学长可以啊！”

江熠皱了皱眉，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起哄声立刻小了下去。他转过头，看见许念的肩膀在轻轻发抖，还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解释：“我没要她多送，是她硬塞给我的……”

“我知道。” 许念抬起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挺划算的。”

江熠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是那种很淡的笑，却像春风拂过湖面，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灯光暗了下来，银幕亮了起来。片头曲响起时，许念立刻被吸引了过去。灰太狼又在发明新武器，红太狼的平底锅“哐当”一声砸在他头上，喜羊羊和伙伴们在草原上奔跑，阳光金灿灿的，像撒了一地的金子。

她看得格外投入，时不时被逗得咯咯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吃到高兴处，还会往江熠手里塞一颗爆米花，他总是下意识地接住，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