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们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你终于懂了”的得意。

“那我问你们，” 许念的目光落在那个举着碎砖的小男孩身上，“你们学英语吗？”

小男孩愣了一下，点点头：“学啊，老师教的。”

“英语是不是外国话？” 许念又问。

“是……” 小男孩的声音小了下去，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

“那你们是不是该把英语课本撕了？” 许念的声音清亮，“毕竟英语是外国的，按你们的道理，是不是也该抵制？”

小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脸，现在都带着点迷茫。

许念没停，继续说：“还有你们书包上的奥特曼贴纸，奥特曼，是不是外国的？” 她记得刚才那个小女孩的书包上就贴着迪迦奥特曼。

小女孩下意识地捂住书包，脸涨得通红：“我……我喜欢奥特曼……”

“喜欢外国的奥特曼，是不是就不爱国了？” 许念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认真，“那你们是不是该把奥特曼玩具都砸了，把贴纸都撕了？”

楼门口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落在小孩们的脸上，他们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不好意思，手里的石子和碎砖不知不觉地掉在了地上。

“爱国不是盲目地排斥所有外国的东西，” 许念的声音放得更软了，像午后的阳光一样暖，“真正的爱国，是知道我们自己好在哪里，也尊重别人的好。就像这只波斯猫，它虽然来自外国，但它也是一条生命，和我们中国的猫一样，都值得被善待。”

她蹲下身，轻轻抱起那只波斯猫，它的身体还在抖，但已经敢用没受伤的眼睛看她了。“你们看，它多可怜啊，被人遗弃了，还被你们打。如果你们是它，会觉得难过吗？”

领头的男孩看着波斯猫受伤的眼睛，慢慢低下了头：“……我们不知道……”

“我们以为就是爱国……” 另一个小孩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没关系，” 许念笑了笑，眼里的光像星星，“你们还小，不懂很正常。但以后要记住，爱国是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好好学习，将来用本事报效国家，而不是欺负一只可怜的小猫，明白吗？”

小孩们用力点点头，脸上的迷茫被坚定取代。

“我们知道了！” 领头的男孩挺直了小胸脯，像个小大人似的，“我们要好好学习，将来发明厉害的东西，超过外国！”

“对！我们要保家卫国！” 另一个男孩举起小拳头，表情严肃得有点滑稽。

“那我们不打猫了，我们去看书！” 小女孩拉着同伴的手，“我要去背英语单词，将来用英语跟外国人说我们有多好！”

“走！去学习！” 男孩们像打了胜仗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巷口跑，跑了两步，领头的男孩又回过头，对着许念鞠了一躬：“姐姐，谢谢你教我们！”

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许念忍不住笑了，心里像被阳光晒过一样暖。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波斯猫，它好像不那么怕了，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

“真是群傻孩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许念回过头，看见江熠站在楼梯口，背着个黑色的运动包，大概是刚从体育馆回来。他的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光。

“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许念有点不好意思，刚才说得太投入，居然没发现他。

“刚到。” 江熠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波斯猫身上，眉头皱了皱，“受伤了，得处理一下。”

“嗯，” 许念点点头，“我想带它去宠物医院。”

江熠没说话，只是从运动包里拿出一包湿巾，递给她：“先擦擦手，它身上脏。”

许念接过湿巾，小心地擦了擦手，又想给猫擦一擦，被江熠拦住了：“别碰它的伤口，去医院让医生处理。”

两人一起往巷口的宠物医院走，许念抱着猫，江熠跟在她身边，手里拎着她放在石阶上的书。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并行的线。

“刚才说得挺溜啊。” 江熠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英语课本，奥特曼，亏你想得出来。”

许念的脸有点红：“我就是觉得他们说得不对，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就想到这些了。”

“满嘴歪理。” 江熠嗤笑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不过……歪得还行。”

许念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却没生气，反而笑了：“本来就是嘛，总不能让他们从小就觉得欺负弱小是对的。”

江熠没接话，只是看着她怀里的猫，忽然说：“这猫挺漂亮的，就是瘦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