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睫毛上还沾着点汗珠，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她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弯成了月牙：“你真棒。”

江熠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像个傻气的小太阳，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周围的欢呼声、音乐声、蝉鸣声仿佛都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像给这个拥抱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有话想对你说。” 江熠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

许念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屏住呼吸，耳朵微微发烫。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点温热的痒。

可他的声音太轻了，被远处的欢呼声和音乐声盖过了大半，她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我”“你”“一直”，却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你说什么？” 许念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我没听清。”

江熠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漫天的阳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没什么。”

“啊？” 许念有点失落，追问着，“到底是什么啊？你告诉我嘛。”

“等看完成绩再说。” 江熠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手里的向日葵拿过来，别在她的耳边，“挺好看的。”

向日葵的花瓣蹭着她的脸颊，有点痒。许念摸了摸耳边的花，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心里的失落忽然就烟消云散了。没关系，她想，反正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他总会告诉她的。

《骄傲的少年》还在播放，副歌部分的旋律震人心魄，像在为所有结束战斗的少年们喝彩。

“奔跑吧骄傲的少年

年轻的心里面是坚定的信念

燃烧吧骄傲的少年

胜利的歌我要再唱一遍……”

江熠拉起许念的手，她的手心还在冒汗，有点烫。“走吧，” 他说，“去海边。”

“嗯！” 许念用力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他们穿过欢呼的人群，家长们投来善意的目光，有考生笑着吹口哨，喊着“学长学姐加油”。许念的脸有点红，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走出考点大门时，许念回头看了一眼。香樟树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广播里的歌声还在继续，那些穿着校服的身影在光影里跳跃，像一群即将展翅的鸟。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江熠。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的弧度利落又好看，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晴空万里，微风不燥，未来像幅铺展开的画卷，充满了无限可能。

许念忽然想起江熠刚才在她耳边说的话，虽然没听清，可她好像能猜到一点。那些藏在拥抱里的温度，那些没说出口的惦念，那些一起走过的时光，或许早就胜过了所有言语。

她握紧江熠的手，跟着他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着，像首未完待续的诗。

至于那句没听清的话，就留到看完成绩的那天吧。反正她知道，不管是什么，一定是句很温柔的话，像这个夏天的阳光，像他眼里的光，像他们即将奔赴的，闪闪发光的未来。

第24章 分别

“票买好了，后天上午九点的。” 他抬头看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湖面。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从他说要报哈工大开始就知道，可当“分别”真的变成屏幕上的车票信息时，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发闷。

“哦。”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画具，指尖却在发抖，把一支铅笔碰掉在地上。

那天下午，江熠去收拾行李，许念，却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衣柜最深处的纸箱里，那本深蓝色的习题册安安静静地躺着，封面上“高一数学重点题型解析”的字迹已经有点褪色，是江熠亲手写的。

她把习题册抱在怀里，坐在地板上，一页页地翻。里面的每道题都写着清晰的思路，红笔标注的“易混淆点”旁边，偶尔有她用铅笔写的小问号，旁边是江熠用蓝笔补的批注：“笨，再看例题3”。

看到最后一页，夹着张小小的便利贴，是她当时写的：“6月18日，江熠的字真好看，比数学题好看。”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她想起他坐在书桌前整理这本习题册的样子，台灯的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笔尖沙沙作响；想起他拿着习题册给她讲题时，偶尔会敲敲她的脑袋，说“这里不是教过吗”；想起她数学考及格那天，他把这本习题册递给她，说“以后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