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146)
她微微侧过身,仿佛不堪承受那些鄙夷目光的重压,单薄的肩膀轻轻耸动了一下,如同一枝在风雨中随时会折断的芦苇。那姿态,将卑微、无助、以及被苛刻对待的委屈演绎得淋漓尽致。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低垂的眼睑下,是怎样一片冰冷无波的寒潭。
这番姿态,这番话语,无异于当众狠狠扇了侯府主人一记无声的耳光!尤其是那句“不得父亲和夫人垂怜”,配合她这身行头,简直是将靖安侯府苛待庶女的丑闻赤裸裸地摊开在满堂宾客面前!
主位上,靖安侯林宏远原本带着几分满意笑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厌恶这个庶女,视她为耻辱的印记,恨不得她永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但此刻,她的存在和这番“诉苦”,却是在打他的脸!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林宏远治家不严,刻薄寡恩!他阴鸷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在林鸢身上,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侯夫人王氏脸上的端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阴狠和恼怒。这个贱种!竟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用这种方式给她上眼药!她心中怒火翻腾,面上却不得不迅速调整,勉强维持着主母的风度,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寒意。
林婉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林鸢这番作态,哪里是道歉认错?分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控诉侯府不公,控诉她这个嫡女仗势欺人!这比直接顶撞她还要让她难堪!她精心准备的生辰宴,她的风光无限,都被这个贱人搅和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婉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俏脸涨得通红,指着林鸢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自己寒酸下贱,倒会攀咬爹娘!库房难道亏待了你不成?分明是你自己不争气,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穿什么都是破烂!少在这里装可怜博同情!”
她身旁一个穿着比普通丫鬟稍好些、面相刻薄的大丫鬟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帮腔,声音又响又亮,充满了鄙夷:“就是!三小姐说得对极了!有些人啊,骨子里就是下贱胚子!穿龙袍也不像太子!我们三小姐心善,还容你在这儿站着,要奴婢说,就该立刻轰出去,免得污了这满堂贵人的眼!”她斜睨着林鸢,眼神如同在看地上的泥泞。
这番主仆一唱一和,刻薄恶毒到了极点。满厅宾客神色各异,有的皱眉,有的面露不忍,但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的冷漠与看好戏的玩味。在这等级森严的侯府深宅,一个不受宠的庶女,本就是供人践踏的玩意儿。
林鸢的头垂得更低了,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被这恶毒的言语击垮。她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抑制住那汹涌的泪意和屈辱。然而,在无人窥见的阴影里,那低垂的眼睫之下,一丝冰冷至极、带着血腥味的快意,如同淬毒的冰凌,一闪而逝。
“够了!”主位上,靖安侯林宏远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案。沉重的紫檀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杯盏轻颤。他脸色铁青,目光如刀,狠狠地刮过林鸢,又扫向林婉和她那个口无遮拦的丫鬟,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带着不容置疑的厌烦:“大喜的日子,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婉儿,注意你的身份!”
他虽斥责了林婉,但那冰冷的、带着极度厌恶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林鸢身上,仿佛她才是那个搅乱一切的罪魁祸首。“至于你,”他盯着林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既然来了,就给我安分守己地待着!再敢惹是生非,丢我侯府的脸面,休怪家法无情!滚到角落里去!”
最后一句,是毫不留情的驱逐。
林鸢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这冰冷的呵斥彻底击溃。她抬起泪光盈盈的眼,飞快地、饱含委屈和恐惧地看了一眼暴怒的父亲,又怯怯地扫过侯夫人王氏那冰冷无波的脸庞,最终像是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压力,深深地埋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细弱的呜咽。
她不再言语,只是颤抖着,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踉跄着脚步,一步步退向大厅最偏僻、光线最昏暗的角落。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下。那单薄、无助、被整个世界抛弃的背影,无声地诉说着莫大的委屈与凄凉。
没有人看见,在她转身走向阴影的那一刹那,被泪水模糊的眼底深处,那片冰冷无波的寒潭骤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嗜血的兴奋。那兴奋,如同暗夜里骤然点亮的鬼火,跳跃着,燃烧着,无声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