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145)
而今日宴席的绝对核心,无疑是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正中央的少女——三小姐林婉。
她穿着一身新裁的、娇嫩欲滴的粉色烟罗纱裙,层层叠叠的轻纱如水波般流淌,行走间流光溢彩。梳着时下最流行的飞仙髻,发髻上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衔珠步摇,两侧对称簪着嵌红宝石的蝴蝶簪,耳垂上坠着同色的玛瑙耳珰,颈间一串颗颗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她本就生得明艳,此刻在珠翠华服和无数奉承目光的映衬下,更是容光焕发,宛如一株盛开在春日阳光下的富贵牡丹。
几位衣着华贵的世家小姐围在她身边,莺声燕语,笑语不断。一位穿着鹅黄襦裙的小姐正拉着林婉的手,语气夸张地赞叹:“婉儿妹妹今日这身装扮,真真是把我们都比下去了呢!这粉色,也就妹妹这般雪肤花貌才压得住!”
另一位蓝衣小姐立刻接口,目光艳羡地扫过林婉头上的步摇:“可不是!这支点翠步摇,是珍宝阁新到的样式吧?听说整个京城也只有三支呢!侯爷和夫人真是把妹妹捧在手心里疼!”
林婉享受着众人的追捧,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骄矜。她轻轻抚了抚鬓边的步摇流苏,声音娇脆,带着被宠溺惯了的理所当然:“不过是生辰罢了,爹娘非要这般操办,倒让我怪不好意思的。”话虽如此,那眼中的得意却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不知是哪位眼尖的小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厅门口那抹突兀的素白,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明显惊诧和鄙夷的轻“咦”。
这声音虽轻,却像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林鸢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沐浴在无数道骤然聚焦的、混杂着惊愕、探究、鄙夷和看好戏意味的视线之下。洗得发白的旧衣,在满室锦绣映衬下,寒酸得刺眼。她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颈项,仿佛不堪重负。
前厅里那片刻之前还热烈喧嚣的气氛,如同被无形的冰霜瞬间冻结。丝竹声似乎也滞涩了一下。所有的目光都带着重量,沉甸甸地压在那抹单薄的月白身影上。
林婉脸上的得意笑容骤然僵住,随即被一种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怒意取代。她精心营造的、众星捧月的完美时刻,竟然被这个她视为污点的庶姐以如此不堪的方式闯入、玷污!那身破旧衣裳,简直是对她今日所有荣耀的赤裸裸嘲讽!
她猛地从簇拥中向前踏出一步,粉色的裙裾因急促的动作而掀起一个小小的波浪。她伸出一根涂着蔻丹的手指,直直指向门口的阴影,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要划破空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怒火:“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庶出大小姐吗?”
她刻意加重了“庶出”和“大小姐”几个字,字字如刀,割向林鸢的身份。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毒笑意,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上下扫视着林鸢那身寒酸的旧衣,声音充满了夸张的惊诧和鄙夷:“今日可是我林婉的生辰,满堂宾客,高朋满座!你就穿着这身破烂玩意儿来给我贺寿?怎么?是存了心要给我添堵,让满京城都看看我们靖安侯府的大小姐是如何的……上不得台面吗?!”
“上不得台面”几个字,被她咬得又重又响,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无数道目光在林婉的盛气凌人和林鸢的卑微沉默之间来回逡巡,空气中弥漫开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尴尬与审视。
林鸢依旧低垂着头,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深处翻涌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寒意。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触碰到袖中那硬物冰冷的边缘。她需要忍耐,如同毒蛇盘踞在草丛中,等待最致命的一击。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怯懦与惶恐。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细弱蚊蝇,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摇摇欲坠的脆弱:“三……三妹妹……今日是你生辰,姐姐……姐姐实在欢喜。只是……只是……”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话说下去,眼中迅速弥漫起一层委屈的水光,目光哀哀地扫过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又飞快地看了一眼主位上沉默的靖安侯林宏远和侯夫人王氏,最后才落回林婉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娇艳脸庞上。
“只是姐姐命薄福浅,生母早逝,又不得父亲和夫人垂怜……库房那边……实在没有……没有一件像样的衣衫配得上妹妹今日的华彩……”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苦汁,“这……这已是姐姐箱底最好的一件了……还望妹妹……莫要嫌弃……姐姐……姐姐实在是……拿不出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