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17)
她听到了白雪公主在深夜空无一人的镜厅里,对着那面著名的魔镜的低语,声音褪去了白日的甜美,只剩下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算计:
“魔镜,告诉我,今天又有谁在质疑我的仁慈?”
“西境伯爵夫人,她私下抱怨您将她的封地赐予了新晋的吟游诗人。”
“哦?那个只会唱赞歌的蠢货?”白雪公主轻笑,指尖划过冰冷的镜面,“伯爵夫人年纪大了,该去黑森林的疗养院‘静养’了。听说那里最近……不太平。”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残忍,“至于那个诗人……封地?他配吗?让他去矿场,用他的嗓子为矮人们‘鼓舞士气’吧。听说那里的歌声,能让最懒惰的矿工都拼命干活呢。”
林鸢的翅膀在阴影中微微绷紧。
矿场。
她循着记忆碎片里模糊的方位和白雪公主话语中泄露的蛛丝马迹,飞越了开满雏菊的田野、流淌着牛奶与蜂蜜(字面意义上)的河流,最终抵达王国最边缘、被刻意遗忘的角落——黑石矿洞。
眼前的景象,瞬间刺穿了童话的糖衣。
天空是永远灰蒙蒙的铅色,弥漫着硫磺和粉尘的呛人气息。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的疮疤,深不见底。嶙峋陡峭的岩壁上,开凿出蜂窝般的狭窄洞口。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如同垂死野兽的呜咽,从幽深的洞穴里传来。
几个矮小的身影,拖着几乎与他们身体等高的沉重矿石筐,艰难地在陡峭的矿道上攀爬。他们曾经鲜艳的、缀满补丁的衣裳,如今只剩下褴褛的布条,紧紧粘在布满煤灰、汗水和血痂的躯体上。原本红润的脸庞变得黝黑干瘪,眼睛深陷,里面只剩下麻木的疲惫和深深的绝望。沉重的镣铐锁着他们的脚踝,每走一步都磨得皮开肉绽,在黑色的岩石上留下暗红的拖痕。
一个矮人脚下一滑,沉重的矿筐向后倾倒,眼看要将他带下深渊!旁边一个更苍老的矮人猛地扑过去,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死死抵住矿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矿筐稳住,老矮人却因巨大的冲击力,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骨头刺破皮肤,白森森的茬口露了出来。他痛得蜷缩在地,身体剧烈抽搐,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一声大的哀嚎。监工——一个穿着油腻皮甲、满脸横肉的人类壮汉,提着鞭子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看也不看伤者,鞭子带着风声狠狠抽在几个试图帮忙的矮人背上。
“磨蹭什么!公主殿下等着用这些宝石装点她的新王冠!耽误了工期,把你们都扔进熔炉里!”
林鸢停在矿洞上方一根突出的、沾满煤灰的枯枝上。冰冷的鸟瞳,倒映着这炼狱般的景象。她认出了那个手臂折断的老矮人——记忆碎片里,他叫“万事通”,曾经是七个小矮人的领袖,用他丰富的学识和草药,救过被毒苹果噎住的白雪公主。她也认出了那个最先滑倒的年轻矮人——“害羞鬼”,曾经因为白雪公主的一句夸奖而脸红了一整天。
如今,“万事通”折断的手臂无力地耷拉着,眼中智慧的光芒早已熄灭,只剩下死灰。“害羞鬼”脸上只有恐惧和饥饿的绿光。
白雪公主的新王冠?林鸢的目光掠过矿洞旁堆积如山的、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原矿石。其中一些,还带着暗红的、未干的血迹。
塔楼尖顶的夜风格外凛冽,带着远方黑森林的湿冷气息。林鸢漆黑的羽毛在月光下流淌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她俯瞰着下方沉睡的王宫,灯火辉煌,如同一枚镶嵌在黑暗大地上的巨大宝石,散发着温暖、安宁、幸福的假象。
“该醒醒了,愚蠢的羔羊们。”她无声地翕动鸟喙,意念冰冷。
她展开翅膀,并非滑翔,而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姿态诡异而优雅地向下俯冲。目标并非宫殿的某个窗口,而是那光滑如镜、反射着月光的巨大宫墙!
在即将撞上冰冷石壁的刹那,林鸢猛地扬起头颈,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鸣叫!
“呱——!!!”
声音尖锐得足以刺破耳膜,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随着这声啼鸣,她周身漆黑的羽毛骤然迸发出幽暗、粘稠、如同活物般的阴影!这阴影并非扩散,而是凝聚成一股股细密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色流质,随着她翅膀的每一次扇动,泼洒向下方巨大的宫墙!
墨汁般的阴影接触到光滑的墙面,并未滑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渗透、蚀刻!坚硬的白色大理石墙面,如同被无形的刻刀雕琢,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一幅幅巨大、清晰、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以惊人的速度在月光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