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203)
林蓉脸上的恶毒快意彻底僵住,被巨大的恐惧取代。她看着母亲铁青又惨白的脸色,看着林鸢那如同俯视蝼蚁般的眼神,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沉重的紫檀木椅被大夫人攥得死紧的指关节捏得发出细微的呻吟。她胸口剧烈起伏,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嘶的、压抑的声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灰败的死气,愤怒的火焰被林鸢冰冷的话语彻底浇熄,只余下灰烬般的屈辱和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力掌控的恐慌。她死死盯着林鸢,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钩子,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却又被那无形的、名为“侯爷”和“侯府体面”的枷锁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林鸢静静地站着,石榴红的裙裾在满厅金碧辉煌的灯火映照下,红得刺眼,像一滩凝固的血。她甚至没有再多看大夫人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个僵立如木偶的仆妇,扫过那些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的姬妾庶子女,最后,落在了抖如筛糠、面无人色的林蓉身上。
那目光,如同毒蛇的芯子,冰冷、黏腻,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残忍兴味。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终于,大夫人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颓然跌坐回那张象征着权威的主位之中。她那只挥出、曾象征着绝对命令的手,此刻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紧紧攥住了自己华服的下摆,指节用力到发白。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带着明显的颤抖,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怨毒和一种近乎屈辱的妥协。
“……好…好…”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砂纸摩擦,“好一个伶牙俐齿!好一个‘据理力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林鸢适时地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嘲讽和胜利的快意。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声音恢复了那种清泠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母亲谬赞。女儿不敢当,只是不忍心看母亲被小人蒙蔽,一时情急,才多说了几句肺腑之言。”
这“肺腑之言”四个字,像四根针,再次狠狠扎在大夫人心口。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强忍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今日…”大夫人咬着牙,每一个音节都沉重无比,“念在你…念在你初犯,又…又确实事出有因…”她艰难地寻找着给自己下台阶的借口,“家法…暂且记下。”她猛地抬眼,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林鸢,“但你给我牢牢记住!林鸢!若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轨行径,有任何忤逆之举,有任何搅乱家宅、祸害姐妹之事!定不轻饶!到时候,就算侯爷回府,也护不住你!听见没有?!”
最后一声质问,带着歇斯底里的余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林鸢缓缓抬起头,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顺和感激。她再次盈盈下拜,姿态柔美得如同风中弱柳:“女儿,谨记母亲教诲。多谢母亲宽宏大量。”
那“宽宏大量”四个字,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响亮地抽在大夫人脸上。她猛地扭过头,不再看林鸢那张让她恨入骨髓的脸,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折寿。
“散了!都给我散了!”大夫人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变形。她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锦袖带翻了手边一盏尚未动过的白玉汤盅。“哐当”一声脆响,汤汁四溅,名贵的玉器碎裂开来,汤汁溅湿了她华贵的裙裾,也如同她此刻彻底碎裂的颜面。
她看也不看那狼藉,铁青着脸,在贴身嬷嬷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又急促地冲出了正厅,背影僵硬得如同一块移动的墓碑。
主母离席,如同一个信号。其余人等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一个个低着头,屏着呼吸,如同躲避瘟疫般,悄无声息地、迅速地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衣料窸窣的声音、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汇成一片压抑的潮水,迅速退去。
偌大的正厅,转瞬间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杯盘、泼洒的汤羹、碎裂的白玉片,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作呕的食物香气与恐惧的余味。
还有站在厅中央,一身血般刺目红衣的林鸢。
以及瘫软在椅子上,吓得魂飞魄散、抖得如同风中残叶的林蓉。
林蓉看着其他人瞬间走空,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想站起来跟着跑,可双腿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根本不听使唤。她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她惊恐万状地看着那个依旧立在灯火通明处、如同索命修罗般的红色身影,泪水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