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枭末路：疯批女王的致命游戏（四）

冲天烈焰在废弃工厂的核心区翻滚咆哮，蓝白色的毒焰贪婪地舔舐着空气，将那些象征着坤沙无上权力和血腥财富的账本、名单、高纯度毒砖彻底吞噬。灰烬混合着未燃尽的毒粉，如同黑色的雪片，在灼热的气流中盘旋、飘落，覆盖在遍布尸骸的焦土之上，覆盖在每一滩暗红粘稠的血泊之上。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腻焦糊味，与浓重的硝烟、血腥气混合，形成一种象征毁灭终章的奇异芬芳。

林鸢独立于东南角楼的边缘，如同矗立在尸山血海之巅的女王。夜风猎猎，吹拂起她沾染了血污与烟尘的黑色发丝，露出那张在摇曳火光照映下，冰冷得如同玉石雕琢、却又因极致愉悦而微微泛红的脸庞。她微微仰起头，深深吸入这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息，炽热的火光在她深不见底的瞳孔中跳跃、燃烧，映照出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满足。

“多么…美妙的余韵。”她无声地翕动嘴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伯莱塔冰冷的枪身，感受着金属传递来的、杀戮后的余温。工厂内的枪声已零星稀疏，抵抗彻底瓦解。吴登盛正带着他的人，如同打扫战场的鬣狗，紧张而迅速地清理着最后的残敌，搜捕着试图装死或躲藏的漏网之鱼，同时拼命将那些突击组冒死抢出的保险柜（现金金条）和几块作为样品的高纯度毒砖装车。他对着喉麦嘶吼着命令，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嘶哑，目光却时不时惊疑地投向角楼上那个如同雕塑般的黑色身影。

林鸢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由她亲手缔造的炼狱。奔逃的工人被流弹击中倒在血泊中抽搐；断臂的打手倚着燃烧的机器残骸发出绝望的哀嚎；一具被爆炸掀飞、挂在扭曲钢筋上的尸体，在热风中轻轻摇晃…每一帧痛苦挣扎的画面，都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让她冰冷的血液为之沸腾。毁灭本身，是粗糙的；唯有毁灭过程中释放出的极致痛苦与混乱，才是真正值得品味的艺术精髓。

她并未理会下方忙碌的警员，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无声而迅捷地滑下角楼。她的目标明确——原料区东侧，丹拓供出的那个伪装成货架的暗门。通道内弥漫着灰尘和血腥味。她脚步轻盈，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庭院。通道尽头，连接着核心区后方的狭小空间。突击组撞开的暗门敞开着，里面那扇厚重的暗绿色铁门已被爆炸彻底撕裂扭曲，门内是一片被高温灼烧过的、狼藉的焦黑，只有零星几处余烬还在顽强地冒着青烟。所有核心罪证，已然灰飞烟灭。

一丝冰冷的笑意掠过林鸢的唇角。她想要的“证据”，从来不是用来扳倒坤沙的。她想要的，是坤沙亲眼看着自己最珍视的、象征着权力根基的东西被焚毁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而那份绝望，将由她，亲手送到他面前。

她弯腰，从滚烫的灰烬边缘，用匕首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小片尚未完全烧毁的、带着烫金徽记的皮质封面残片——那是坤沙私人账本的标志。残片边缘焦黑卷曲，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她将其捏在指尖，如同拈起一枚珍贵的战利品。

工厂外，临时指挥点。吴登盛看着突击组最后一名队员抬着重伤的同伴冲出工厂大门，看着装满“战利品”的越野车引擎轰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和狂喜。“撤退！全体撤退！快！”他对着喉麦狂吼。

警员们如同潮水般涌向接应的车辆，带着伤员和缴获，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引擎的咆哮声迅速远去，只留下身后那座依旧在燃烧、发出噼啪声响的罪恶堡垒，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吴登盛最后看了一眼工厂方向，目光复杂地扫过那个伫立在阴影边缘、仿佛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跳上最后一辆等待的吉普车，绝尘而去。

喧嚣与混乱彻底退去。死寂重新笼罩这片焦土。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建筑物倒塌的闷响，如同巨兽垂死的喘息。林鸢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站在工厂中央那片被血与火浸透的空地上。月光凄冷，与跳跃的火焰交织，在她身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斑。

她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的卫星电话。号码只有一个，是她在酒会那晚，从梭温炫耀的话语中捕捉到的、属于坤沙最核心心腹的加密线路。她的指尖在冰冷的按键上悬停片刻，然后，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嘟…

线路接通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几秒钟后，一个极其警惕、带着浓重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却又异常沉稳的男声响起，用的是缅甸语：“谁？这个号码不该被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