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392)
说完,她迈开脚步,赤足(不知何时又褪去了鞋)踩过冰凉的石地,粉色的裙摆拂过地面未干的血迹,却奇异地未染半分污秽。她像一缕不属于此地的幽魂,从容地走出了这间刚刚上演完死亡终章的寝宫,将浓重的血腥、腐臭和无边的恐惧,留给了身后那些僵硬的侍卫。
沉重的橡木门在林鸢身后合拢,隔绝了寝宫内的地狱景象。长廊的烛光依旧摇曳,将墙壁上历代国王冷酷的肖像拉长成扭曲的鬼影。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如同新王登基的无声宣告。
林鸢并未停留,她的目的地是城堡的核心——议事大厅。赤足踏过冰冷光滑的石地,无声无息,唯有裙摆摩擦的微弱窸窣。沿途遇到的零星侍女或仆役,远远瞥见那抹粉色的身影,便如同见了瘟疫之源,惊恐万状地匍匐在地,将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地面,身体筛糠般抖动着,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城堡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恐惧在无声地蔓延。
当她推开议事大厅那扇描绘着战争与征服的巨门时,里面已经黑压压地挤满了人。所有能喘气的——侍卫、侍女、帮厨、马夫、园丁…无论身份高低,都被无形的恐惧驱赶到了这里。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和浓得化不开的惊惶。低低的啜泣声、压抑的抽气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巨大的空间里细微地回响。当林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数百道目光,带着极致的恐惧、茫然和一丝绝望的窥探,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林鸢恍若未觉。她步履从容,粉色的裙摆在死寂的大厅里划出唯一的弧线,径直走向大厅尽头那高高在上的黑色大理石王座。王座冰冷,雕刻着扭曲的荆棘与痛苦哀嚎的人面,扶手处还残留着伊莎贝拉因愤怒而留下的指痕。
她站定在王座前,没有立刻坐下。她缓缓转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平静地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那目光所及之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割过的麦子,一片片地矮了下去,最终所有人都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大厅里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林鸢的声音响起了。不高亢,不激昂,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大厅,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石地上,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烙印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从此刻起,这座城堡,连同你们所有人的呼吸、心跳、以及…微不足道的命运,” 她微微停顿,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照着下方数百颗因恐惧而颤抖的后脑勺,“皆归于我。”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寒刃,带着刺骨的杀意:
“旧日规则,尽数作废。我的意志,即为尔等生存的唯一法则。顺者,苟延残喘;逆者,” 她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大厅角落阴影里那滩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属于某个叛乱者的暗褐色污迹,声音轻缓,却重逾千钧,“形神俱灭。”
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莫顿。” 林鸢唤道,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影,总管莫顿从匍匐的人群边缘迅速起身,小步快跑到王座台阶下方,以最卑微的姿态深深躬下身,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石阶。他灰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低垂的眼帘下,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深深的疲惫。
“殿下。”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绝对的驯服。
“你,” 林鸢的目光落在他弯曲的脊背上,如同审视一件尚有利用价值的工具,“继续打理城堡琐事。”
莫顿的身体似乎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一丝,但林鸢接下来的话,立刻让他如坠冰窟:
“但你的眼睛,只许看我。你的耳朵,只听我言。你的忠诚,若有丝毫偏差…” 林鸢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缠绕上脖颈,清晰地送入莫顿耳中,“我会让你亲身体验,‘枯萎之尘’作用于清醒意识时,那漫长而…细腻的…艺术过程。相信我,那会比伊莎贝拉…精彩百倍。”
莫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他猛地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栗:“是…是!殿下!莫顿…莫顿此生,唯殿下之命是从!绝无二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的承诺。
林鸢直起身,满意地看着脚下这只被彻底驯服的老狗。“很好。记住你的话。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让城堡…恢复‘秩序’。” 她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莫顿如蒙大赦,保持着最卑微的躬身姿势,一步步倒退着离开王座区域,直到退入人群的阴影中,才敢直起身,额头上已是一片冷汗。他立刻开始低声指挥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管事,声音急促而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