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50)
“姐姐……”小女孩的目光依旧望着那片虚无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她倾诉的东西,“这个世界…虽然很糟糕……”
林鸢的心跳,毫无理由地漏了一拍。那冰冷的愉悦感瞬间凝固了。一丝极其陌生、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异样感,毫无征兆地在她胸腔深处刺了一下。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小女孩终于转过头,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精准地落在了林鸢藏身的阴影处。那双眼睛,红肿不堪,蓄满泪水,却像被雨水冲刷过的黑曜石,在废墟的晦暗中,异常地清澈、明亮。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没有林鸢所熟悉和期待的任何一种黑暗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愚蠢的、纯粹的微光。
“但我相信…”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死寂,“它会变好的。”
“它会变好的。”
这句话,如同裹挟着万钧雷霆的闪电,并非劈在耳畔,而是精准地贯穿了林鸢意识深处那片由纯粹恶意构筑的、坚不可摧的黑暗堡垒。轰然巨响之后,并非毁灭,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无声的撕裂感。她那颗由世间最污秽恶念凝结而成、早已剔除了所有软弱的心脏,猛地一悸。一种尖锐的、冰冷的刺痛,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愉悦的冰面碎裂了。底下翻涌上来的,不是岩浆,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浑浊的涡流。困惑?荒谬?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命名、更不愿承认的震颤?她感到一种近乎物理性的眩晕,脚下的瓦砾似乎瞬间变得松软,难以立足。
小女孩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藏身的阴影处,那双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清亮的眼睛,似乎穿透了断壁残垣的遮挡,直直地看到了她。那目光里没有控诉,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让林鸢灵魂深处感到灼痛的、纯粹的信任和……希望?
林鸢猛地别开脸。她拒绝接触那目光。她感到一种荒谬绝伦的愤怒——这愤怒并非针对小女孩,而是针对自己胸腔里那该死的、失控的悸动。这不可能!她是恶念的化身,是绝望的收割者,是人性深渊的凝视者!她怎会因为这蝼蚁般渺小生命的一句呓语而动摇?
“愚蠢!”一个冰冷、熟悉、带着绝对主宰意志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轰然炸响,如同磐石撞击,“林鸢!看看这废墟,看看这死亡!这才是世界永恒的底色!弱肉强食,绝望挣扎!所谓善良?不过是弱者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是他们在被撕碎前最后的、无用的祈祷!我们以恶念铸就的秩序,才是对这虚伪世界最彻底的审判!继续!让他们在恐惧中匍匐,让他们的灵魂在黑暗的法则下彻底臣服!”
这是她黑暗自我的咆哮,是她存在的基石。这声音立刻像冰冷的钢铁铠甲,瞬间包裹住她动摇的核心。
她强行压下胸腔里那该死的异样感,嘴角重新绷紧,扯出一个冷酷而完美的弧度,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动摇?那只是错觉。她绝不会被这种廉价的、注定转瞬即逝的光芒所蛊惑。
“可笑。”林鸢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如刮骨寒风,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更像是在对自己宣告,“一个小女孩濒死的呓语,能改变什么?能改变这腐烂世界的本质?人性本恶,贪婪、自私、虚伪才是永恒!我所做的,不过是撕开他们伪善的面具,让他们直面这血淋淋的真实——生存,从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游戏!”
她强迫自己再次看向小女孩。小女孩依旧望着她的方向,小小的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固执地亮着,像风中摇曳却不肯熄灭的微弱烛火。
黑暗自我的声音立刻在她脑中轰鸣,如同巨锤敲击:“说得好!林鸢!记住你的本质!记住你力量的源泉!怜悯?那是剧毒!一旦你让那可悲的软弱渗透进来,我们就会被打回原形!变回那团在世间缝隙里飘荡、被所有人无视、被所有人践踏的、卑微的恶念集合体!只有恶念!唯有恶念!才是我们存在的唯一方式!释放它!掌控它!让它成为你永恒的权杖,让整个世界在你的恶意下呻吟、破碎、重塑!这才是我们的宿命!”
“没错。”林鸢的目光彻底冷硬下来,如同淬火的寒冰,锐利地刺向小女孩的方向,带着一种重新确认自身主宰地位的冷酷,“软弱和天真,只会带来更快的毁灭。唯有恐惧,唯有绝对的恶念,才能建立真正的秩序。反抗?”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如同毒蛇吐信,“唯有毁灭。”
她不再看小女孩,决然地转身。脚下的瓦砾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的背影在弥漫的烟尘中显得孤绝而冰冷。她需要行动,需要用更大的混乱和更深沉的绝望,来彻底碾碎心头那点该死的、不合时宜的涟漪。那点微光,必须掐灭,连同它带来的所有不适感,一起埋葬在更深的废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