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牧师老西蒙浑身剧烈颤抖，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重现的血腥景象，他麻木的平静被彻底击碎，浑浊的老泪混合着绝望，顺着脸上的沟壑流淌。“不…主啊…为什么…宽恕他们…他们不知道…”他颤抖着伸出手，徒劳地想要阻止，却连一个暴徒的衣角都碰不到。

乔克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界碑，一步一步，踏过流淌的血泊和倒伏的尸体，走向祭坛。巨大的铡刀拖在身后，在血泊中犁出一道粘稠的痕迹。他无视了身边正在发生的屠杀，冰冷的眼珠只锁定着老西蒙。

一个红了眼的幸存者，或许是老牧师的追随者，嚎叫着抓起一块尖锐的圣像碎片，从侧面扑向乔克，试图刺向他裸露的腰肋！

乔克甚至没有转头。覆盖着厚厚角质层的左臂如同驱赶苍蝇般随意向后一挥！

砰！

如同重锤砸中沙袋！那幸存者胸口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扫飞出去，狠狠撞在侧面斑驳的石墙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身体如同烂泥般滑落，在墙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再无声息。

乔克脚步未停，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瑟瑟发抖的老西蒙。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老西蒙看着那双铁面罩下毫无人类感情的眼眸，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冰冷肮脏的祭坛台阶上，语无伦次地哀求，“我…我能安抚他们…我有用…”

乔克巨大的、如同蒲扇般的手掌伸出，轻易地扼住了老西蒙瘦弱的脖子，将他如同小鸡般从地上提起。老牧师双脚离地，徒劳地踢蹬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目标…捕获…】冰冷的意念向城堡深处传递。

【…清除…剩余…】

乔克铁面罩下的目光扫过教堂内。屠杀已接近尾声。除了少数几个被刻意留下、如同待宰羔羊般被暴徒们围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和孩子，其余敢于反抗或试图逃跑的幸存者，已全部变成了地上形态各异的尸骸。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臭，混合着尘埃与铁锈的气息，弥漫在曾经神圣的空间里。

他扼着老西蒙的脖子，如同拎着一件微不足道的战利品，转身走向教堂破口。身后，暴徒们发出兴奋的嚎叫，粗暴地推搡驱赶着那几个被吓傻的女人和孩子，汇入乔克巨大的阴影之中。

教堂内，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迅速冷却的尸骸。歪斜的锈蚀十字架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阴影，笼罩着这片被鲜血和恐惧彻底玷污的圣所。

城堡环形露台。

林鸢的指尖，优雅地捏着一只剔透的水晶杯。杯中，并非酒液，而是粘稠、暗红、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物质——由下方霜白祭坛中高度提纯的绝望精粹凝结而成。她深渊般的眼眸，透过杯壁，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倒映着两处正在上演的血腥剧目：

污水管道深处，艾米指尖萦绕着黑色的死亡电弧，对准被凝固在半空、独眼绝望的疤脸眉心。

铁锈教堂门口，“铁砧”乔克扼着老牧师如同枯枝般的脖颈，如同凯旋的魔神，踏入暮色。

她的嘴角，弯起一丝冰冷、餍足的弧度。如同品尝着最上等的开胃佳酿。恐惧是粘合剂，绝望是凝固它的低温。而背叛与臣服，则是嵌入秩序最锋利的铆钉。

感知的疆域在脚下无声蔓延。污水处理厂的管道光点…熄灭。铁锈教堂的光点…黯淡、位移。更多微弱的光点，如同黑暗星图上待摘的腐烂果实，在废土的阴影中瑟瑟发抖。

幽影的疆域，正以骸骨为界碑，以背叛为锁链，以最纯粹的恐惧为养料，在她冰冷意志的浇灌下…疯狂滋长。

第120章 霜铸王庭（十五）

环形露台，寒风如刃。林鸢指间的水晶杯，盛着粘稠的暗红精粹，倒映着下方废土上演的血色戏剧。污水管道深处，艾米指尖的黑色电弧没入疤脸凝固的眉心；铁锈教堂门口，乔克铁钳般的手扼着老牧师枯瘦的脖颈，如同拖拽一袋破布。感知的疆域贪婪扩张，废土上更多瑟缩的灵魂光点，如同黑暗星图上待摘的腐烂浆果，在她冰冷的意识版图中瑟瑟发抖。

城堡底层，通往中央大厅的宽阔甬道。

空气冰冷刺骨，混合着之前霜白祭坛残留的绝望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寒骸叁号如同沉默的界碑，矗立在甬道尽头破口旁，幽蓝的眼窝是唯一光源。它覆盖着坚冰的巨臂微微抬起，指向甬道深处，如同为归来的“猎犬”指引方向。

沉重的脚步声，带着粘稠液体的拖拽声，由远及近。

乔克庞大的身影首先出现。覆盖着幽蓝暗金纹路的深褐色肌肉如同移动的熔岩块，在幽蓝光芒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巨大的铡刀扛在肩头，刀锋滴落着暗红的血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他铁面罩下的目光毫无波澜，右手扼着老牧师西蒙的脖子。老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双脚拖在地上，旧牧师袍沾满污秽和血迹，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冷汗涔涔的额头上。浑浊的眼睛半睁着，只剩下空白的恐惧和生理性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