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祂在灰烬中……沉睡……也在……也在每个疯子的……脑子里……醒来……”老妇人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不再是吟唱，而是垂死的坦白，“那场火……是……是祂的‘呼唤’……是……是开启‘巢穴’的……钥匙……‘歌声’……‘歌声’是祂的……血脉……祂在……在寻找……寻找能……能完美承载……承载祂意志的……‘容器’……一个……一个能……能理解……并……并拥抱……终极混乱的……完美‘乐器’……”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泄露这些“圣言”似乎加速了“歌声”对她最后理智的侵蚀。“容器……乐器……”她喃喃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林鸢，那双冰冷、纯粹、如同深渊本身的眼睛，让她残存的意识爆发出最后的恐惧火花，“……你……你就是……祂在寻找的……不……不！你是……是祂的……劫难！是……是毁灭的……代行者！”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预言般的尖叫。

林鸢得到了关键的信息——“容器”、“乐器”、“承载意志”、“终极混乱”。这验证了她的推测，并指向了一个更有趣的可能性：那个所谓的“混沌本身”（祂），并非仅仅满足于散播混乱，而是在筛选、寻找一个能将其“混乱意志”完美具现化的宿主！

“代行者？”林鸢冰冷的瞳孔中，第一次燃起了一丝近乎愉悦的、纯粹的恶意火焰。她俯视着濒临彻底疯狂的老妇人，如同看着一件即将完成使命的工具。“不。我是……”她的声音轻若耳语，却带着撼动灵魂的冰冷力量，“……祂的掘墓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鸢那只空着的手，食指优雅地对着骸骨塔顶端那个不断嗡鸣的“活体雕塑”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泡破裂的“啵”声。

那个由污染和血肉凝结的“共鸣节点”，连同它身下堆砌的焦黑骸骨，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由内而外地、无声无息地……溶解。焦黑的骨架软化、坍塌，血肉增生组织化作粘稠的黑色脓液流淌下来，磷光触须迅速黯淡、枯萎。那个发出嗡鸣的孔洞，在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哀鸣的尖啸后，彻底归于沉寂。

失去了核心的共鸣源，空气中狂暴的“歌声”污染场域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紊乱。地上那些翻滚哀嚎的疯子们，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些，但眼神却更加空洞茫然，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的傀儡。

老妇人看着瞬间溶解的“圣父象征”，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嘶鸣，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沦为了又一个喃喃自语的、失去“信仰”的普通疯子。

林鸢收回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抹除一个污染节点时那微弱的、粘稠的触感。她拿出铅箔袋中的黑石，感受着周围污染减弱后，黑石辐射的对抗性也相应降低。这印证了她的判断——黑石并非消灭污染，而是干扰其“共鸣结构”。

“寻找‘乐器’？”林鸢将黑石收回，冰冷的视线投向摩天大楼残骸深处，那焦黑巨坑的方向，仿佛在向灰烬深处的存在发出无声的挑战，“那就让我看看，是你先找到合适的‘琴弦’，还是我先……”她的嘴角，那抹弧度如同淬毒的弯刀，“……把你的‘演奏厅’，连同你自己，彻底砸个稀巴烂。”

她不再理会脚下这片由她亲手制造的、更加彻底的混乱废墟。高跟鞋踏过老妇人瘫软的身体，踏过满地狼藉的血肉和溶解的秽物，走向大楼残骸那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入口。她的身影融入更浓重的阴影，带着纯粹的恶意、冰冷的优越感，以及一种发现新“游戏”规则的……病态兴奋。

真正的“混沌之征”，在她踏入这“疯巢”核心的瞬间，才真正拉开了序幕。而她，林鸢，将以绝对的恶意为刃，以高绝的智力为棋，以这疯狂世界为盘，开始她亵渎神祇、践踏规则的……独舞。她的指尖，仿佛已经触碰到了那所谓“混沌本身”的冰冷意志，那感觉，如同在抚摸宇宙最深邃的恶意。她期待着，与“祂”的第一次……真正交锋。

第127章 亵渎圣殿，恶念燎原（六）

摩天大楼的残骸内部，是比外部广场更深邃、更粘稠的疯狂地狱。曾经光洁的电梯井化作垂直的、望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边缘布满焦痕和干涸的、呈喷溅状的黑褐色污迹。扭曲的钢筋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刺穿焦黑的混凝土楼板，指向铅灰色的天穹破口。空气中弥漫的“歌声”污染，在这里凝成了实质的、带着微弱磷光的灰绿色雾气，粘稠地附着在每一寸焦黑表面，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冷的、带着金属腥气的腐烂苔藓。源自黑石的微弱辐射，在林鸢周身形成一层稀薄却坚韧的“寂静”屏障，将试图渗透的污染雾气隔绝在外，如同油滴之于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