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妈的！弄死她！”剩下的混混从震惊中惊醒，血涌上头，嚎叫着扑了上来。拳头、酒瓶、甚至有人抽出了折叠刀，寒光在混乱的光线下闪烁。

林鸢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移动的速度超出了普通视网膜的追踪极限。她像一道融入背景的黑色涟漪，在扑来的肢体缝隙中优雅地流淌。每一次细微的侧身、一个恰到好处的滑步，都精准地让开攻击的锋芒。她的反击，如同精密仪器预设的程序，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一个混混的拳头擦着她的发梢掠过，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一只冰冷得不像人类的手扣住，轻轻一扭。清晰的骨裂声被淹没在噪音中，混混的脸瞬间扭曲，惨叫声堵在喉咙里。另一人挥来的酒瓶被她屈指一弹，瓶身炸裂，玻璃碎片倒飞回去，深深嵌进持瓶者的手臂和脸颊。持刀者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剧痛，刀已易主。冰冷的刀背带着千钧之力，闪电般抽在他的颈侧，他哼都没哼一声，软泥般瘫倒。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地上已躺倒一片，呻吟、扭动、呕吐，场面狼藉不堪。

空气死寂了一瞬，随即被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填满。手机镜头纷纷聚焦，又在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时仓皇移开。“这女人……”“哪来的煞星……” 细碎的议论声在角落里蔓延。获救的女孩泪眼婆娑，颤抖着想要靠近：“姐…谢谢你……”

“收起你廉价的眼泪。”林鸢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冰珠砸在瓷砖上，“碍事。滚。”她甚至没看女孩一眼，目光穿透混乱的现场，投向酒吧深处一个光线更暗的卡座。那里，一个锃亮的光头在幽暗中反射着微光，一张横肉虬结的脸上，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紧紧锁定着她，带着评估和毫不掩饰的贪婪。

女孩被那语气里的寒意冻住，所有感激的话堵在喉咙，脸色更加惨白，踉跄着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林鸢无视了周遭的一切，转身欲走。那个光头男人却像一座移动的肉山，适时地堵在了她的去路上。他脸上堆砌着一种自以为是的亲和笑容，伸出戴满金戒指的肥厚手掌：“姑娘，好俊的身手！在下张豹，这片儿多少给点面子。一个人打拼多辛苦？不如跟着豹哥，钱、地位、男人，要什么有什么！”他刻意展示着手腕上沉重的金表，目光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在她身上逡巡。

林鸢终于抬起了眼皮。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不是看人，更像是在观察一块砧板上的腐肉，评估着它滋生的蛆虫数量。那眼神里的漠然和居高临下的审视，比任何唾骂都更具侮辱性。

“呵。”一声短促的嗤笑，如同冰锥刺破气球。“就凭你？”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光头张豹的耳朵里，带着一种碾碎蚂蚁般的轻蔑，“也配？”

张豹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横肉抽搐，眼底的贪婪瞬间被暴戾取代。金牙在暗光下闪着危险的光。他强压着怒火，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威胁：“小姑娘，别给脸不要脸！在这地界儿，没靠山，再能打也是死路一条！”

林鸢微微前倾了一寸，距离近得能看清张豹眼中自己冰冷的倒影。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针，直刺对方瞳孔深处。“靠山？”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对方鼓膜上，“听清楚，废物。”她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如同死神的镰刀反射的冷光。

“我不需要靠山。”

“我就是山崩。”

说完，她不再停留。黑色的身影径直从王强身边掠过，像一阵穿堂而过的寒风。张豹庞大的身躯竟被那无形的气势逼得下意识侧让了半步。等他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地转过身，只看到酒吧厚重的门帘晃动了一下，那个身影已彻底融入门外更深的夜色，消失无踪。只留下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紫再转黑，像一块即将爆炸的腐肉，还有地上那群仍在痛苦呻吟的手下，以及整个酒吧死寂后爆发的、压抑不住的混乱议论。

……

市局刑侦中心，重案组办公室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熬夜的焦躁。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反复播放着从“暗流”酒吧多个角度调取的监控片段。画面聚焦在吧台角落那场短暂、高效到令人胆寒的打斗。

“停！”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画面定格在林鸢出手的瞬间——她面对扑来的混混，侧身、扣腕、夺刀、反击，动作连贯如行云流水，快到监控都几乎捕捉不清细节，只有模糊的残影和对手瞬间倒下的结果。技术员放大画面，慢速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