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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635)

作者:凉拌豆腐皮 阅读记录

浓稠的夜色和劣质灯油燃烧的浑浊烟气,是最好的掩护。

轿帘低垂,隔绝了外面光怪陆离的夜。素青的身影端坐其中,兜帽的阴影彻底笼罩了面容,只有一双放在膝上的手露在外面。苍白,纤细,指甲圆润干净,在轿厢的幽暗里。指腹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光滑的锦缎裙面,动作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特有的、神经质的微颤。

脆弱。无害。像一件刚从库房里取出、蒙着尘、一碰即碎的薄胎瓷器。

轿子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没有言语,抬轿的汉子如同石雕般静立。轿帘被一只同样苍白的手从内掀开一角。

巷口对面,是一面高耸的、爬满枯藤的青砖院墙。

墙内,隐约可见飞檐斗拱的轮廓,气派森严,却又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古拙清寂。那是当朝礼部尚书,以清流领袖、道德文章著称的沈墨沈大人的府邸后墙。

素青的身影下了轿,脚步虚浮,落地时甚至微微踉跄了一下,被抬轿的汉子眼疾手快地、极其克制地虚扶了一把。

她站稳,微微颔首,动作轻缓,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矜持与感激。随即,她独自一人,裹紧了那件半旧的素青斗篷,悄无声息地走向那面高墙。

墙角阴影最浓处,堆着一些废弃的瓦砾。她停在那里,微微仰头,看向那堵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青砖高墙。兜帽的阴影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所有的脆弱、惊惶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评估。

高度,砖缝的宽度,墙头瓦片的弧度…信息汇入她非人的意识核心。

然后那具看似柔弱无骨的身体,竟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流畅到诡异的姿态,贴着冰冷粗糙的墙面“滑”了上去。脚尖在砖缝间极其细微地借力,每一次点触都轻若鸿毛,快如鬼魅。宽大的素青斗篷被气流带起,在夜色中无声展开一瞬,又迅速收敛。

几个呼吸间,她已经悄无声息地伏在了墙头。动作轻盈得没有惊动一片瓦砾,更没有触动任何可能存在的、极其细微的警戒铃索。

墙内,是尚书府的后花园。月色清冷,洒在嶙峋的假山、结了薄冰的池塘和萧疏的梅枝上,投下斑驳诡异的影子。一片死寂。与前院的隐约灯火和人声截然不同。

她伏在墙头,兜帽下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下方。

假山阴影的深度…池塘边水榭回廊的走向…几株高大古树枝桠的分布…巡逻家丁灯笼光点移动的规律…

信息被瞬间捕捉、解析、重构。

一条无形的、绝对安全的路径,在她意识中清晰地浮现。

她悄无声息地滑落墙头,落地时甚至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素青的身影在假山的阴影、回廊的立柱、枯树的虬枝间无声穿梭,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巡逻灯笼光晕的边缘,或是家丁视线转动的死角。她仿佛成了这森严府邸阴影本身的一部分。

最终,她停在了一处临水而建、门窗紧闭的精舍窗外。窗棂糊着上好的雪浪纸,透出里面温暖昏黄的光晕,隐隐有压抑的、刻意放低的争执声传来。

“…糊涂!简直是糊涂透顶!”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浓重文士腔调的男声,语气却充满了气急败坏的焦灼,“那批东西…是能沾的吗?!那是抄家灭族的祸根!你…你怎么敢…!”

“爹!您怕什么?!”一个年轻些、带着明显骄纵和不服的声音反驳,“苏然那老匹夫现在自身难保!他那个‘血手’的底子都快被掀了!谁还顾得上查这点边角料?再说…钱都收了!足足十万两雪花银!现在退回去?那些人能答应?他们比苏然更狠!”

“混账!”年长的声音气得发抖,伴随着一声拍桌子的闷响,“目光短浅!鼠目寸光!苏然倒了又如何?这朝堂之上,吃人的狼还少吗?!那批军械…是能流出去的吗?!一旦事发,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爹我!沈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啊!”

“清誉?清誉能当饭吃?!”年轻的声音带着讥诮,“爹,您坐在礼部尚书这个清水衙门多少年了?要不是靠着我娘舅那边暗地里打点,靠着我…想办法弄些‘外快’,咱们沈家这表面光鲜,内里早就被那些蛀虫啃空了!您那点俸禄,够给三姨娘买副头面吗?”

“你…你…逆子!”年长的声音似乎被戳中了痛处,剧烈地喘息起来。

窗外的阴影里,林鸢静静地听着。

兜帽的阴影下,那苍白的唇角,无声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清流领袖?道德文章?呵…这层画皮下面,原来是发霉的稻草和贪婪的蛆虫。比诏狱的石壁还要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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