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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638)

作者:凉拌豆腐皮 阅读记录

里面是一套半旧却浆洗得异常干净、料子普通、式样也早已过时的宫装。颜色是洗得发白的藕荷色,袖口和领口绣着早已褪色的缠枝莲纹。这是低等宫女最常见的服饰。

林鸢面无表情,动作却快得惊人。素青的锦缎襦裙和斗篷,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的阴影里。她拿起那套陈旧的宫女装,指尖拂过粗糙的布料和褪色的绣线,如同抚过一件趁手的武器。

更衣,挽发。

当她再次转身面对铜镜时,镜中已是一个眉眼低垂、神情呆滞、穿着寒酸旧宫装、浑身散发着“惊吓过度”和“逆来顺受”气息的低等宫女。连眼神都变得空洞茫然,肩膀习惯性地微微内扣,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卑微。

“走吧。”她的声音也变得平板,毫无起伏,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老妪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无声地拉开屋后另一扇更为隐蔽的小门。门外是一条更窄、更阴暗、堆满杂物、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夹道。

林鸢微微低着头,迈着一种小心翼翼、生怕踩死蚂蚁的、属于底层宫女的细碎步伐,踏入了那条通往皇城最深腹地的、污秽的捷径。老妪佝偻的身影在她身后,如同一个沉默的、渐渐融入阴影的幽灵。

宫墙巍峨,在冬日的晨光下投下巨大的、冰冷的阴影。巨大的朱红宫门如同巨兽之口,吞噬着渺小的人流。进出宫门的太监、宫女、侍卫、官员,各自带着不同的面具,步履匆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无形的等级和规矩。

林鸢混在一小队刚从宫外采买回来的粗使宫女队伍末尾。她始终低着头,视线只敢落在自己破旧宫鞋的鞋尖和前面宫女的裙摆上。身体微微瑟缩,仿佛被这森严的宫门气势所慑。

当守门的侍卫那审视目光扫过她们这群低等宫女时,她的肩膀明显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磨蹭什么!快点!”领头的管事太监尖着嗓子呵斥。

队伍慌忙加快脚步。林鸢被身后的人推搡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笨拙地扶了一下冰冷的宫墙才站稳,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和管事太监更不耐烦的呵斥。她像受惊的兔子般慌忙跟上,头埋得更深,露出的半截脖颈苍白纤细,脆弱得不堪一击。

没有人多看这个笨拙、怯懦、毫不起眼的低等宫女第二眼。她如同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通过了那象征天家威严的巨大宫门,回到了这座由金玉、鲜血和谎言构筑的巨大牢笼。

宫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丝喧嚣。

林鸢依旧低着头,跟着队伍在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宫道上行走。高耸的红墙夹道,冰冷的金砖铺地,每一步都踏在无数枯骨之上。她空洞的眼神掠过那些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掠过那些行色匆匆、面容或谄媚或麻木或骄横的宫人,掠过墙角阴影里不易察觉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污迹…

一切,都散发着腐朽的甜香。

队伍在通往西六宫的一条岔路口停下,等待前方一队捧着精美器皿、显然是去伺候某位主子的高阶宫女通过。那些宫女衣着光鲜,神情倨傲,目不斜视,如同骄傲的孔雀。

林鸢混在粗使宫女堆里,卑微地低着头,身体因寒冷或恐惧而微微发抖。没有人注意到,她低垂的眼睫下,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正倒映着那队高阶宫女离去的背影。

倒映着她们身上,那些在冬日稀薄阳光下,依旧闪烁着华贵光泽的锦缎上,几处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褶皱——那褶皱的走向和深度,像极了某种被粗暴拖拽、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倒映着领头那个宫女看似倨傲的脖颈上,靠近发髻边缘,被厚厚的宫粉勉强遮盖住的一小块青紫色淤痕。

倒映着她们捧着的那些精美绝伦的琉璃盏、玉壶春瓶的底部,一丝若有若无、尚未擦拭干净的、暗红色的残留。

空洞呆滞的眼底深处,冰冷的墨色无声翻涌,如同深渊裂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洞悉一切蛆虫腐烂过程的…漠然欣赏。

她微微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指尖在破旧粗糙的宫女服袖口里,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捻碎一只无形的、碍眼的飞虫。

“看什么看!一群没见识的贱蹄子!还不快走!”管事太监尖利的呵斥声再次响起,鞭子般抽打在空气中。

粗使宫女们如同惊弓之鸟,慌忙低头继续前行。

林鸢夹在中间,依旧是那副受气包的模样,细碎的脚步踩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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