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刀疤！”他猛地嘶吼起来，声音因极致的兴奋和痛苦而扭曲变形，“把所有还能动的兄弟都给我叫起来！把压箱底的火力都给我拿出来！备车！去‘金橡树’附近待命！明晚…明晚老子要亲自去！”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剧痛、仇恨和歇斯底里狂热的狞笑，“老子要看戏！看一场…他妈的天塌地陷的好戏！看那个贱人怎么死！看‘幽影议会’怎么完蛋！哈哈哈…咳咳咳…”狂笑牵动伤口，变成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但他眼中的疯狂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刀疤脸和王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和一丝被点燃的、亡命徒般的凶光。风暴的中心，正从污水处理厂的废墟，无声地转向那座象征着城市最顶端权力与罪恶的奢华堡垒——“金橡树”俱乐部。而他们，将主动踏入这毁灭的漩涡。

第14章 猩红终幕（五）

黑松林疗养院的腐朽在正午阳光下无所遁形。枯死的藤蔓如同巨蟒缠绕着坍塌的希腊式立柱，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霉菌、动物粪便和某种化学药剂陈年沉淀的刺鼻气味。陈宇带着全副武装的特警小队，如同闯入远古巨兽墓穴的现代士兵，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落叶和瓦砾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一组左翼！二组右翼！控制所有出入口！技术组，扫描所有异常能量信号和生物痕迹！狙击手就位，视野覆盖中央主楼！发现任何异常，无需警告，直接火力压制！”陈宇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下达，冰冷而紧绷。他的手指紧扣着突击步枪冰冷的枪身，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视着每一扇黑洞洞的窗口，每一片可疑的阴影。李维提供的“生物电场波动”坐标，精确指向主楼后方那个半埋入地下的、如同巨大水泥棺材的锅炉房。

主楼内部比外面更加破败。腐烂的地板在脚下呻吟，厚厚的灰尘被惊动，在从破窗射入的光柱中狂乱飞舞。墙壁上残留着褪色的、充满年代感的标语和扭曲的涂鸦。技术员手持的精密探测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屏幕上代表生物信号的绿色波纹微弱得几乎要消失，却异常顽固地指向锅炉房深处。

“信号源在地下！强度极低，但持续存在！光谱特征…和教堂样本高度吻合！”技术组负责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紧张。

锅炉房入口被锈蚀的铁门封锁着，上面缠绕着粗重的铁链和挂锁，锁孔里塞满了泥土和蛛网，看起来几十年未曾开启。然而，探测器显示，那微弱的信号源就在这扇门后！

“破门！”陈宇果断下令。

沉重的破门锤狠狠撞向铁门！

“轰——！”

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悲鸣，铁门向内扭曲、洞开！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铁锈、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腐败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瞬间刺破门后的黑暗。里面空间不大，堆满了废弃的炉排和扭曲的管道，厚厚的灰尘覆盖一切。然而，就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一个东西在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不是人。

是一个大约半米高的、由废弃金属零件和扭曲的钢筋粗糙焊接而成的……抽象雕塑。它被摆放在一个同样由锈铁板拼成的底座上。雕塑的形态扭曲诡异，依稀能辨认出人形的挣扎和某种鸟类的尖喙，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油漆泼溅痕迹，如同凝固的鲜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雕塑的“头部”位置，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彩绘玻璃碎片——正是从教堂穹顶圣母像上剥落的那只空洞的眼睛！

探测器疯狂的嗡鸣证实了——那微弱而持续的生物信号源，正是从这只玻璃“眼睛”的内部某个微型装置发出的！它像一枚被精心放置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灯塔，嘲弄着所有追寻者。

“诱饵…又是诱饵！”陈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被彻底戏耍的屈辱直冲头顶。她早就离开了！留下这个充满恶意和象征意义的“艺术品”，宣告着她的胜利和他们的无能！那只空洞的玻璃眼睛，仿佛隔着时空，冰冷地注视着他们这群闯入者。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加密通讯器发出刺耳的蜂鸣！是紧急频道！

“陈队！紧急情况！”留在指挥车上的副手声音急促到变形，背景是刺耳的警报声，“‘灯塔’系统捕捉到超高强度生物电场爆发！坐标——市中心，‘金橡树’俱乐部！强度…强度爆表了！系统判定为…为毁灭级威胁！重复，毁灭级威胁！就在刚刚！”

金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