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88)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从冰缝里挤出来:
“比如…‘灯塔’系统自身启动最高级别危机响应,全力追踪她的时候。当‘灯塔’的感知和算力被调动到极致,当所有防御力量都聚焦于一点…那正是她最锋利的刀,刺入我们最脆弱心脏的时刻。用我们最强的盾…去砸碎我们自己的城。”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冰冷的电子设备和每个人沉重如鼓的心跳。那个名为“猩红”的女人,她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这座城市,她的剧毒已渗入它的血管和神经。她不再是一个需要追捕的实体,她成了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针对秩序本身的致命污染。狩猎,已经变成了在自身不断溃烂的躯体上,寻找解药的绝望挣扎。
陈宇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荆棘血眼符号,仿佛看到那个女人正站在无尽的黑暗深处,嘴角噙着那抹永恒不变的、冰冷而残酷的微笑,等待着欣赏她最盛大的“杰作”——一座在自身引以为傲的秩序之光下,熊熊燃烧的废墟之城。
市政厅的硝烟尚未散尽,焦糊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在警戒线内淤积。警灯无声旋转,将残破的大理石立柱和喷溅状血迹染上红蓝相间的、不祥的霓虹。陈宇的轮椅停在爆炸核心点的边缘,冰冷的金属扶手被他的手心攥得发烫。面前,那块斜倚在废墟中的白色大理石饰板像一块耻辱的墓碑,那个用暗红血污绘制的“荆棘血眼”符号在特殊光谱灯下幽幽蠕动,如同活物的呼吸,无声地嘲笑着所有严阵以待的紧张与愤怒。
全城戒严令已下达超过四十八小时。军队接管了关键节点,装甲车在空荡的街道上巡逻,履带碾过破碎的玻璃渣,发出刺耳的声响。天空被无人机的蜂群遮蔽,低沉的嗡鸣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内务部的“灯塔”系统功率全开,深网感知层如同饥饿的巨兽,疯狂扫描着每一丝异常的电磁波动、每一个可疑的生物信号碎片,试图捕捉那个如同鬼魅的“猩红”可能留下的任何踪迹。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雷霆般的打击。
陈宇的通讯器几乎每隔几分钟就震动一次。加密频道里充斥着各方焦灼的询问和碎片化的情报。
“西区金融中心所有交易所服务器遭受高强度DDoS攻击!攻击模式与‘基石’逻辑炸弹高度相似!”
“‘灯塔’核心外围防火墙监测到七千六百次/秒的试探性渗透!来源IP跳板遍布全球!无法锁定!”
“隔离区报告!被隔离的六名市政厅中毒高层,神经信号出现剧烈紊乱!部分人员表现出类似金橡树事件中‘清道夫’的指令倒错前兆!医疗组请求紧急神经抑制!”
“旧城排水管网D7区发现不明热源!疑似人体!特种小队正在前往!”
每一条信息都像重锤砸在陈宇心上。那个女人的阴影无处不在,如同弥漫在空气中的剧毒孢子。她播撒的“种子”正在城市的血管里生根发芽,汲取着恐惧和混乱疯狂生长。荆棘血眼的符号像一道无声的诅咒,悬在所有人头顶。她在哪里?她何时会发动那最终、最致命的一击?目标真的是“灯塔”?还是某个更令人绝望的所在?
巨大的压力像无形的绞索,勒得他喘不过气。轮椅上的身体每一处未愈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与那个存在短暂交锋的惨烈代价。他死死盯着饰板上那个幽暗的血眼,试图从那扭曲的线条里解读出恶魔的意图。混乱?毁灭?不…那眼神里似乎还有更深的东西…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厌倦?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滴入滚油,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
“陈队!”小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断了他的思绪。小李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由交通监控探头捕捉的、经过高倍放大的模糊画面。时间是市政厅爆炸后约一小时,地点是市中心边缘,一座横跨污浊运河的废弃铁路桥。
画面晃动,充满噪点。一个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的身影,独自站在锈迹斑斑的铁轨中央。身影背对着镜头,面朝着桥下缓慢流淌的、反射着城市霓虹残光的黑色河水。夜风吹拂着宽大的兜帽,偶尔露出一缕银白色的发丝?身影的姿态异常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欣赏这座被她搅得天翻地覆的城市夜景,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十五分钟。身影一动不动。没有可疑动作,没有通讯迹象,甚至没有环顾四周。然后,在某一刻,她似乎微微侧了侧头,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紧接着,她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沿着铁轨,走向铁路桥另一端的、被浓重夜色和废弃工厂阴影吞噬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