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38)
但这件事不过是周唐继在倒车而已。
地下室的灯光也不足以叫她眼睛明亮出光点。
周唐继一把停好,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着件简单的铁灰色T恤衫,棉质的黑色长裤。许棠欢喜上前,拖了周唐继拿车钥匙的手,夺了那钥匙帮他揣进他的长裤口袋里。
手指滑进他的掌心、指缝,十指扣住。
问他不是跟别人开会么,为什么没有着正装。
“都是自己人,不用。”周唐继伸手捏捏许棠的脸,许棠将脸贴上他的掌根蹭蹭。
俩人从车边离开,许棠右手放在周唐继手里和他十指相扣,摩擦他的手指,汲取他掌心里淡淡的体温,乐此不疲。
另一边手吊在他胳膊上。
俩人相依着上楼。
电梯公寓的邻居大多互不相识,但也偶有几户爱说爱笑的,会和时不常在电梯里碰面的邻居打声招呼。
在公共场合,光天化日下突破表面关系,许棠少有这样的大胆,周唐继也没有避讳。
俩人像一对情侣一样的亲密,等电梯,上电梯。
直到电梯从负2层升到地上1层的时候打开,俩人才同时将相扣的手指松开。
分明是彼此共谋的动作,许棠松手,感觉到她哥的松手,心里却突然空了一大块。
松开的手指颤了颤。
有人进来,许棠抬脸看看身边的人。
周唐继的眼睛看旁人很是疏离淡漠,转回来看她,疏离淡漠里破开笑容。
火锅烤串冰激凌,许棠都不在乎,一进家门她就跳上周唐继的怀抱。亲他,啃他,贴他的额头,不知道他的这颗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他时常会想的是些什么?
显然是她不会知道的一些东西。
“哥,我是不是还行。”
“很棒。”
“那你怎么奖励我。”
“我订了蛋糕。差不多该送过来了。”
许棠抱着周唐继的脖子,将脸埋到他的脖子根深处,嗅他妥帖衣领里带着体温的气味。周唐继的双手稳稳托着人,不让她掉下来。
“就只有蛋糕吗?”
许棠被抱离地面,放上门边的柜子,俩人少有的平视了。
周唐继更近身,分开许棠的膝头,手指握住她的后脑勺,含住她的唇瓣,挑开她的齿缝,凉凉的舌头闯入。
两个人忘情地在门口的柜子上接吻,如周唐继所说,他订的蛋糕按时送上门来。
两个人的关系是秘密的地下关系,不能见光。
你知我知。
何时能见光,许棠想或许大学毕业?
但她没有问过她哥的意见,俩人也从未为这件事进行过讨论。
这就像屁股里长了个疥疮,不能不处理,又害怕处理,又难以启齿。
门铃声响起,许棠一愣,但她哥没有放开她,而是更热情地吻她,吻得她快喘不了气的时候她听到门好像打开了。
快递小哥拎着蛋糕微微笑,正要开口,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钻进耳朵,类似人在干了什么体力活后的喘气声。
再然后就看到一个男的抱着一个女的在自己瞪大的眼睛里亲嘴。
女的膝盖分开,男的遮罩着人。
俩人都看不到脸,能看到的皮肤只有女的一只又白又嫩的漂亮膝头。
“……”这是把他当成了小岛/片里的瞎眼工具人了?
小哥心跳加速,咽了咽口水,把蛋糕给搁到地上。然后瞎子做好人,好人做到底,替他们把门关上。
小哥全不知道自己的荣幸。
他的撞见,还是这两个人关系的唯一见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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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上有花瓶,有收纳盒,盒子里扔着些零碎东西。
柜子被一股前后反复推送的力量捣得哐哐往墙上撞,亏得质量好,工艺精细,塑胶底的裹脚,四平八稳的结构,才不至于荡得没边,将它之上的花瓶从柜面上晃落,掉到地上砸碎掉。
只掉了一本无关紧要的小册子,砸在地上可怜巴巴的一条紫色蕾丝小布片上。
“哥。”
许棠一把抵住周唐继的胸膛,手指下握住的是铁灰色的T恤,和T恤布下有起伏幅度的胸膛。
其实他们两个对彼此的认识还太少,少到,许棠还没有真切地看过衣服下的周唐继。
还没有看全过每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的讨好。
许棠抵住人,要求换个地方。
因为声音太响了。
周唐继慢慢后退,许棠早在柜子往墙上撞的时候就有过了,但他还没有。他慢退,筋脉与皮肤的刮蹭清楚到丝丝入扣,清楚到许棠喉咙里发出一个被她一把捂回嘴巴里的音节。
许棠眼睛半睁半掩,周唐继看着她,眼睛微微扬起笑意。
“不是太响,是想换地方再来一次。”
“是不是?”
“小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