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瘪了瘪嘴：“我妈让我去相亲。”

大卫的表情立刻转成好奇：“你要去吗。”

珍妮拉开椅子坐下，没好气地说：“不然呢。反正自由恋爱这许多年，也是一场空。”

她看一眼手机，哭笑不得，抬头对大卫说：“收到微信转账3000元，我妈责令我置装一套，备注：温柔大方。”

大卫想说点俏皮话，又忍住了，叉起手看珍妮。

珍妮刚坐下又站起来：“有钱干嘛不花，走，陪我购买相亲战袍。”

珍妮走在前面，快步前进，一脸气鼓鼓。

大卫跟在后面，双手插兜，闲庭信步。

珍妮像是想到了什么，蓦地停住脚步，转过身，差点撞在大卫身上。

她抬起头：“相亲穿什么？我需要一点儿男性视角。”

大卫低头看她一眼，戏谑道：“唔，白色蕾丝？你自己说的。”

“我几时说过？”

“在居酒屋喝嗨棒的时候……”大卫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是对的，女生初次约会穿白色总不会错。”

珍妮没做多想，呛声道：“这么喜欢看女生穿白色，就去结婚好啦，纯白婚纱，一套换完还有下一套，包你看个够。噢不对，谁叫你是不婚主义者。”

大卫往后退一小步，“火气这么大。”

珍妮也意识到自己说得过了。

接完母亲的电话，她有点说不出的愤怒，可是不知该向谁发火，只好捡着眼前这位好脾气一通发泄。

大卫倒不介意，他又向前进一小步，微微俯视珍妮：“你这副伶牙俐齿，约会的时候不妨也收一收。”

刚认识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这句话大卫吞了下去，只怕激起珍妮发作。

大卫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珍妮蹲在地上，她的眼睛天真而心碎，又想起自己当时很想抱她，与情欲无关，只想让她好过一点。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纯良小白兔渐渐放松、露出本来的面目，动不动呛声、同他斗嘴毫不示弱。大卫在心里笑，小兔子长出獠牙，变成小怪兽。

对面的怪兽泄了气，低头道：“我又不咬人。”

最后在大卫的首肯下购入一件米白色针织半袖连衣裙，剪裁修身但不紧绷，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背。

珍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吃个饭而已，太隆重了吧。”

“搭配一条项链，特别好看。”大卫向来不吝啬赞美。

珍妮蹬鼻子上脸，追问道：“哪里好看。”

大卫将目光投向镜子里的珍妮。

眼神相接，没有退缩的意思，他直直地看着镜子里珍妮的眼睛，然后慢悠悠说：“好看在——惹人遐想。”

这轮珍妮败下阵来。

她侧过头，红着脸往更衣室快步走去。她后悔自己不该乱问，调戏不成反被调戏，只好咽下闷亏。

珍妮脱下衣服，一看价签，2800，再一看，法国品牌，产地广东，心中一叹，抢钱呵。

咬咬牙，拿去买单。

导购小姐对着珍妮使眼色：“男朋友真帅哦，耐心还那么好。”

珍妮笑笑，没纠正她。看一眼在沙发上乖乖等待的大卫，心想，可惜这位帅哥不是男友，此刻扮演的是浪漫电影里帮女主角参谋约会服装的gay蜜角色。

到家已是傍晚，上海的秋夜有薄薄的凉意。

将要踏出电梯的时刻，大卫递给珍妮一个纸袋，同时展露标志性笑容：“踢踢家的开心果泡芙，还有一个小礼物，预祝你相亲顺利。”

珍妮接过纸袋，心中一惊，大卫这gay蜜角色未免太过周到。

她吃着泡芙，拆开礼物。

是香水，装在宝蓝色瓶子里，有种迷幻之美。

在手腕上轻轻一喷，柠檬柑橘调，清新浪漫。

珍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这时气味缓缓释放出一丝辛味，像刚割完的青草地。

哦，迷人的冲突，几乎有点挑衅的意味。

香水瓶旁边有张卡片，上面是几个手写字：“换个味道，重新开始。”

原来大卫的字是这样，瘦瘦高高，斜着的竹竿，和他很像。

他记得她说的话。

他要她重新开始。

珍妮脸上浮起一点微笑，开始是在嘴角，然后到脸颊、眼角，像涟漪般扩散，直到整张脸无法控制地上扬。

靠，这香水有毒啊。

珍妮抱着靠枕倒在沙发上，把香水瓶看了个底朝天，香水名叫波西塔诺，网络搜索告诉她，这是意大利南部一个风景优美的村庄的名字。

她想起那天晚上趴在大卫背上，借着酒劲说出的话。

珍妮说：“要是我年轻五岁、哦不、三岁，肯定会喜欢你。”

这句话的意思——或许不应该、但我仍无法克制地、对你心动。

大卫会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