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闲的爱,番外(48)
珍妮被文字带回到那晚的吻与缠绵,她仍感到羞、却终于不再怯。
那是快乐的、纯粹的一夜,她不愿抛在脑后当做没发生过。
至于他俩之间会如何展开,就像这缓慢的邮件往来,珍妮愿意静候事态的发展,并在心里暗自保留一些期待。
她比从前更有耐心。
珍妮想了想,在邮件框里写道:
时间:1/10主题:无
正文:Hi大卫,
展信佳。抱歉没有立刻回复,比起微信,电子邮件似乎更接近信件,回信总感觉要郑重一点。上周我忙着赶稿,今天(现在是夜里四点)终于完成小说初稿。
在老家一月有余,这段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就在专心写作,过得心无旁骛,学生时代结束后便没有过这样的生活,是难得的假期,很奢侈。
最近我也在思考情绪。因为写小说,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才发现很多情绪并未纾解,只是在记忆的角落堆积。写作的过程像是找到那个情绪,把灰尘掸去,让它露出本来的样子。
委屈并不会因此消失,但光是把那个委屈描述出来,就会让自己舒服许多。见心理治疗师是否有类似的作用呢?
这样说来,我的小说大概是清扫出来的情绪的集合吧。
我的愿望很简单:写完就是胜利。
下个月回上海,有空再一起吃饭、散步吧。
祝你好,珍妮……
?
珍妮点击“寄出”,系统发出“咻”的一声。
此时窗外天已蒙蒙亮,珍妮脱下珊瑚绒睡衣外套只穿睡裙爬上床,躺进被窝才感到深深的、带着满足的疲倦袭来。
她的身体变轻,像儿时坐滑梯般溜进梦乡,沉沉睡去。
醒来已是下午三点。
这一觉睡了十个小时、天昏地暗,珍妮眯起双眼,仍有种混沌不真实的感觉。
没人在家。
珍妮决定奖励自己一串冰糖草莓,洗把脸、套上外套和拖鞋就出了门。
她刚把最后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手机“滴”的一声,跳出两条微信。
David:「恭喜完稿」
David:「待会儿有空一起散步吗?」
第28章 (二十八)冰糖草莓
「我妈会立刻软禁你,逼你与我就地结婚。」李珍妮
?
大卫收到珍妮的邮件,未做多想,便在手机上买了当日下午去安市的高铁票。
高铁驶入浙江地界,山川湿润,溪水蜿蜒,这趟即兴之旅才有了实感。
在路上,他翻看起两人的邮件往来。
和大部分男人一样,大卫习惯讨论事实,而极少描述感受。多年学术训练更令他养成“事实洁癖”,有一分数据讲一分话。当他给珍妮写邮件,尝试把内心混沌的感受写成文字,竟似小孩学说话,找不到情绪对应的词语,只能咿咿呀呀地胡说一气。
人心的复杂程度并不小于浩渺宇宙。那是一门全新的语言,大卫想,而他必须从头学起。
绵延重叠的山水景色像催眠电影,令大卫靠着窗子打起盹来。
等他醒来,窗外已是暗天。
列车广播通报“下一站安市”,大卫反而心定下来,他从未这样明确旅行的目的:他想见她。
?
珍妮对着大卫“一起散步”的微信一头雾水,随手回复一串问号。
李珍妮(Jenny):「待会儿?什么意思???」
David:「发送定位:安市南站」
David:「我去找你,方便吗?」
李珍妮(Jenny):「发送定位:阿姨小吃店」
李珍妮(Jenny):「我在这儿(哭笑不得脸)」
David:「上车了,30分钟后到(带红晕的微笑)」
看到这个笑脸表情,几乎是下意识的,珍妮退出微信、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映出通宵熬制的两枚黑眼圈、走了一路散乱的头发、冻得通红的脸颊以及两片惨白色嘴唇。
形容枯槁啊这是。
珍妮低头,看到自己的摇粒绒外套和毛绒拖鞋,更感萧条,轻声怨道:“就不能早点说吗。”
她用手指梳理头发,拢到脑后扎成低马尾,正打算检查眼角和牙齿,肚子却咕噜咕噜叫起来。珍妮这才想起她没吃饭匆匆出门,肚子正在闹起义。
她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干脆破罐子破摔。
在小吃店等待大卫的时间,珍妮吃下一串冰糖草莓、两串炸花菜以及一根台式烤香肠。
在她咽下最后一口烤香肠、嘴角油光还来不及揩去的时候——大卫出现了。
大卫仍是极简主义的一身,黑色鸭舌帽黑色羽绒服、深灰色运动裤。他懒懒站在小店门口,却自有其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这团黑影向珍妮挥了挥手,展露堪比黑人牙膏广告的闪亮笑容:“嘿,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