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之往(174)
认真到热烈。
“我支持你去。这个答案,已经台面儿上摆着了,是不是”,他又给出一些原因,继续壮大她远行的缘由,“我们家,未来和别人赤膊相见的话,蛮力有我一个就够了,我们也需要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有理有据地和别人吵架。”
步蘅是从他说完前半截儿,便走近,矮下/身蹲在他身前的。
他做得比她预想得还要好。
也因此,她怕辜负。
涩意挤压着心脏,等封疆话落,她已经不再居高临下,需要封疆垂眸才能和她视线相对。
封疆看着眼前人,读取她的眸色,笑:“还没成,这便不想走了吗?”
步蘅很难再随他轻松地笑出来。
她抬起手臂,攀上他的肩头,挪移到他颈后,微提上半身,把他压向自己,也让自己紧贴进他的胸膛。
在相和的心跳声中,她想她必须要强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分离,距离,以及很多以此为障碍滋生的问题。
“两年前”,封疆胸腔的震动传导到她身躯,渗入她冷下来的四肢百骸,“我做过先离开的那个人,那个时候,我好像都没给你问的机会”。
步蘅摇头:“那个时候不一样。”
“照这样说,现在也不一样。那两年,我要受困于纪律,还因为……就算关系一样,体验恐怕不如现在”,封疆没有将话说到底,“再有一年,太平洋或者大西洋,我至少能有想飞就飞的机票钱。会越来越好的”。
他也抬手轻按她后脑,触手的发丝仍是凉的:“前面你课程多,又需要适应环境,就安心待着,我会找你。只要你不要求我朝朝暮暮,都不是问题。”
而后又逗她:“怎么这么老实,一动不动的,不叮我一下?就当奖励我任劳任怨?”
步蘅的温热气息早便铺向他耳后,却没立刻应承:“刚才要交换的答案,我还没说。”
“我在听了。”
“让树保佑你永远走上坡路。我们俩,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封疆又想笑:“如果我走累了,想休息呢?”
步蘅又说:“那也好。等我回来,家事国事天下事,家事最大。你如果累了,就安心在家。”
是很未来时的保证,听的人却也没有任何怀疑。
仿佛昭昭雪色在前,她说了,便会真的让它发生。
后来步蘅再想起这个冬天,是落不停的雪,是噼啪作响的炭火,是起雾流珠的落地窗,是呼啸远行的列车,是既冰凉又暖热的掌心,是那一晚最终放成了的,摊开在他们俩和陆尔恭眼前的如七彩海市蜃楼的炽热烟火。
以及从阿尔山返京时,本不期待的,陆尔恭意外现身车站时,带来的那张摄于昨夜的照片。
步蘅并未在此前发现过镜头。
照片拍摄时是深夜,但得烟火映照,天色仿若薄瞑时分。
薄薄一张相片纸,框住的是她和封疆并肩而立的身影。
捕捉到的是烟花腾空的霎时,俩人浅若弯月的笑,眸心默契地像同时接了几颗坠地的星星。
陆尔恭在照片背后潦草提了几个字:祝朝暮与共,行至天光。
第51章
陪步自检认真吃完逄博筹备的式样丰富的年夜饭和开年饭,交代完年后的计划,步蘅便从西山赶回白檐胡同。
将于连秋末进京时留下的那本存折、集合了她近年攒下来的实习工资以及各类奖金的储蓄卡,一并包进红包,没遮也没掩,敞亮地塞进封疆身裹的磨毛卫衣口袋里。
当着当事人的面儿,罔顾当事人的意志。
于连所求的那种雪中送炭的时刻难等,将这些东西作为新岁贺礼送出去,步蘅觉得也尚算是个过得去的选择。
和“驾到”的城市阵地争夺战即将打响,封疆彼时正在结合新试点城市的数据增长模型调
整新的BP,为融资开路,尽早蓄水。
虽然这一年,还是一个站在风口前单单高喊心怀高志创造美好世界,便可能会有人买单的年头儿。在遭遇数次登门的挫败之后,他们也迎来了不少主动抛来的橄榄枝。
见步蘅不声不响,一套行云流水的推门而入、强行桎梏住他手臂不许动、硬塞的动作下来,封疆只得笑问:“我们的新年纪事,你准备从强买强卖开始?”
“走上坡路,油耗高,这是油钱”,步蘅达成目的后便松开按住他的力道,自有一套道理,“我总不能光对着你空喊加油这类口号,那是PUA劳动者。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生产资料还是要支援一些的”。
“禁动令”没了,封疆便将那填得他腹部鼓胀的红包从口袋内掏出来,搁置在身前的笔电旁,同时侧身一瞬不瞬看着步蘅,认真道:“如果这算投资,我接受;如果是无偿赠与,我更愿意等你成为步par的时候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