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之往(86)
陈郴递上来的瓷杯没交到池张手里,半路便被易兰舟截下了:“今晚先别,留到下次吧,他下午出去谈事儿脚崴了,封儿备好的消炎药翻出来给他,他还没吃,这一杯就免了。”
池张并无霉催事被广而告之的意愿,剐易兰舟一眼,但易兰舟镜片后的眼不为所动,反而进一步强调:“懂事儿些,剐我没有用,熬夜伤肝,喝酒也伤肝,喝酒吃药还等同于自杀。”
他一脸正经的管家相、政委样儿,池张在他话落后把酒盅里的酒往垃圾桶里倾倒了个干净,而后猛地凑到易兰舟身前,逼得易兰舟下意识后撤。见易兰舟发窘,池张还笑出声。
旁观池张逗易兰舟,和祝青坐在一处的裴盐盐曲肘碰了下已经聊熟了的祝青,小声八卦道:“他们看起来不一般得要好,师妹,听说国外这行当好像很多那什么……的伴侣。”
祝青准确捕捉到她的画外音:“其他人我不确定,但姓池这位不会。”
不明白她为什么单挑池张出来,裴盐盐追问:“为什么你认为他一定不会?”
小师妹遭池张拒绝后那番梨花带雨的模样祝青亲眼目睹,仍有印象,此刻带了份讥诮回:“看气场,1不了。”
裴盐盐:“1不成的话,还可以0。”
祝青没有想到工科师姐裴盐盐课外摄取的百科物料如此之包罗万象:“不会。这人明摆着易燃易炸,如果1不了,强烈的自尊心大概率会促使他咬舌自尽。”
***
瞥见步蘅人影,刚把酒盅塞进桌底的池张对在坐的其余人道:“瞅瞅,又来一个擅长气我的。”
步蘅:“……”
你这纯粹是乱放炮伤害无辜!
待封疆靠过来,陈郴接过他手中的蛋糕问:“现在切?”
池张瞄封疆,指了下面前雾气蒸腾的锅:“辣配甜?”
了解内情的陈郴善意提醒:“池哥,你再想想。”
池张:“有话直说,你哥我最不擅长分析人心理活动。”
陈郴回以一笑。
封疆将陈郴前一秒刚抽解开的紫色缎带团成团,砸向池张。
池张抬手接:“喂,也不怕给我砸坏了,就特么不能对我好点儿?!”
封疆今夜二度被气笑:“回去问你爸,看25年前你破壳的时候,是不是伤了脑,鱼一样的记忆力。”
顿了两秒,池张反应过来,骂:“
操,我生日你不早跟我说。”他那“矿主”之家,只给他操持阴历生日。
池张转瞬又摁着坐他身旁的易兰舟的肩,从木椅上起身站直,绕过陈郴,一瘸一拐蹦到封疆面前,无视抵抗,强行半抱住封疆臂膀:“算你小子有良心,我这几年为你操的心没有喂狗,总算把石头弄开窍了。”
步蘅:“……”
***
步蘅扎坐在祝青和裴盐盐身旁,到夜里十点半,餐桌上杯盏仍满,没有丝毫要打烊的意思。
一堆人兴致未歇,聊得欢。并且因为个人喜好渐渐分成了两个小队,一队人围锅扯淡,一队人坐地组队玩起了狼人杀。
隔了一会儿,封疆最早从地上爬起来。
他乍起身,一直在旁观,没融入任何一支队伍的易兰舟放远视线跟了他一会儿,见他进了被改装成会议室的那间房。
会议室原本开着的门,在封疆进去之后,从内而外关阖上,关住了里面的所有景象。
看不到室内的情况,易兰舟禁不住蹙眉。
两分钟后,易兰舟起身走向会议室。门没反锁,在他意料之外。
易兰舟进门后,见房内的窗开了半扇,封疆正立于窗前,一只手支棱着,撑在窗台上,承接着全身重量。
封疆目光正扫向窗外虚无黑夜,身前腾起数圈白烟。
凛冽烟草气息,已经于房间内扩散开,风过生出几缕燎火味。
没等封疆回头,易兰舟进门并关门后自报家门:“是我。”
闻声,封疆在推门声响起后绷直的脊背松了一分,问易兰舟:“游戏不好玩,还是故事不好听,跟进来做什么?”
易兰舟没停下脚步,一路行至封疆身侧。
待他走近,封疆磕掉一截烟灰,把刚烧了五分之一长的烟头揿灭在手边的烟灰缸内。
易兰舟锁眉问:“不舒服?”
封疆有些意外,他即刻收回支在窗台上的那支手,话还没编好,又听到易兰舟一本正经道:“你们不要一个两个都来诓我,我们好歹是个团队。”
封疆抿成一线的唇弯起,笑:“合着池张跟你胡说八道,我的信用也一并透支了?”
易兰舟苦大仇深式轻叹:“眼见为真,白天我看到你吃不知道是毒还是药的药。”
封疆:“那是Ga——”
易兰舟及时插嘴:“钙片怎么吃我知道,你得跟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