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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之往(87)

作者:苏尔流年 阅读记录

封疆把编得刚漏了一个音的内容吞回去,坦承了六分之一:“别多想,雪天犯潮,惊动了以前的伤。”

易兰舟仍拧眉:“哪儿?”

封疆不再分享更多:“退伍前被砸了下。”

正说着,见封疆额有薄汗,眉头蹙在一处,眼睫时而轻颤,易兰舟心继续下沉。

不会是热的,那只能是冷汗。

躲进来抽烈烟,是为强行止疼?为转移注意力?

易兰舟想念叨一番“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最后却只说:“我们在同一辆车上,哪个轮子都不能掉。你们俩挂任意一个,我受不住。”

封疆安抚他:“没有那么严重。”

易兰舟仍旧不相信,但知道该适时打住:“别硬撑,你休息会儿,我先出去。”

他向外走,就快摸到门把,封疆又在他身后追问:“老易,我用不用缝你的嘴?”

易兰舟咬牙:“我有分寸,放心吧。”

***

易兰舟刚将会议室的门关好,一回头,见步蘅朝会议室走过来,想必是见缺了封疆,来找。

镜片后的眼此刻写满了挣扎,易兰舟捏了下鼻梁,抬眸迎着步蘅走过去。

他决定为封疆打掩护,挡住步蘅:“方便聊几句吗?”

步蘅随易兰舟进僻静的厨房。

易兰舟自知问得冒昧:“步蘅,你舍友,她是哪里人?”

步蘅自是不解:“我舍友……为什么问这个?”

易兰舟嗫喏数秒,随后试探:“绍兴?”

一猜就准?步蘅不信巧合。

步蘅脸上的讶色一出,易兰舟已经有了答案。

步蘅:“认识?”

易兰舟苦笑:“今晚之前,不算认识。”

步蘅咂摸这句“不算认识”。

易兰舟的意思,像是有前情,可依今夜祝青的反应看,他们确实是不认识。

步蘅几少追挖别人不主动倾吐的事,此刻亦然。

聊这几句话,已经岔开步蘅进会议室的路,易兰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厨房。

刚转过头,却见崴了脚的池张靠在长虹玻璃推拉门上,正冲他似笑非笑,显然是听到了不少。

易兰舟往外迈步,池张伸出崴了的那只脚拦住他去路:“一见钟情?”

一向没脾气的易兰舟即刻怒道:“别胡说!”

池张搁心里骂:大傻子。

从嘴里吐出来的却是上一句话的变种:“脸皮这么薄,你以后出门我怎么放心?有什么不敢承认的,都打听人家户口了。能遇到喜欢的人是多么低概率的事儿啊,好事儿,一把年纪了,你怕什么?别丢咱的人。”

***

近四年前。

易兰舟跟随学院里的一支交叉课题组做技术支持,赴绍兴参加非物质文化遗产论坛,其中一位相熟的校友,是资深越剧票友。

易兰舟跟随这位校友深入当地许多戏院,看了多场越剧团的演出。当地尹派传人多,那校友又喜越剧小生,遇到合眼缘的,便一连数日,连刷N场。

他们看得最多的,是一个镇级越剧团的演出,演的是老段子《楼台会》。

台上梁山伯正在吟唱“那一日钱塘道上送你归,你说家有小九妹”。

段子虽老,胜在演员扮相清丽出挑,唱腔出新。尤其扮小生的演员身段细长,峻眉剑挺,英气逼人。唱腔则是音色明亮,出口隽永,情愫婉转道来,刚柔自然相济。

对戏曲全无感觉的易兰舟,突然因这戏对越剧生了些兴趣。

连听四日,第四日下戏后,校友生了拜访演员的心,扯易兰舟去后台。

他听校友同剧务沟通。校友从善如流,将对扮演“梁生”的演员的钦佩之情恭维润色到变了形,近乎成了不加掩饰的倾慕。等了许久,偏生在校友内急临时离开去解手,只剩他这个陪衬在的时候,剧务将卸了妆的演员引了出来。

此前妆面重的人此刻素着一张脸,年轻到晃人眼,艳到带攻击性。

易兰舟第一次见这样好看的姑娘。

剧务将校友那番钦佩之词近乎复述了一遍,年轻的“梁生”耐心听完,而后顺手从一旁四角立柜上陈列的白瓷瓶内抽出一根白玫瑰。

她矗在原地,摇了下花梗,晒了个不算走心的笑。

易兰舟站在原地不敢动,静等校友前来解围。

“梁生”却没等,问:“真像胡伯说的这样,连看了我们四个晚上?”

易兰舟发窘。

“梁生”道:“现在很少有人有这种耐心,您是喜欢我们的戏呢,还是喜欢我这人?”

易兰舟本已微颔首,此刻受惊,顿时抬眸。

“梁生”道:“别紧张。”

她将白玫瑰插在易兰舟身着的西服正装口袋里:“不管是哪种喜欢,都感谢厚爱。萍水相逢,没什么可回赠的,祝您前程似锦,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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