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90)
“知道了,都听你的。”
陈最又说:“想怎么庆祝?”
“这种事不应该你安排么。”她对他笑了一笑。
陈最也转头看了她一眼,两人就这么对视,其实意思真的很明显了,他迟迟没讲话,握着方向盘,轻轻一哂:“也得有名有分才有资格安排吧。”
姜之烟抱着手说:“你们男人是一定要逼女生主动之后再来一句情话是吗。”
陈最听得笑了,嘴角的笑迟迟没消失:“有想玩的地方吗。”
她想到了那张照片,蒋明帆在故宫拜访一个研究员的照片。姜之烟想去亲自看看,她说:“故宫吧。”
“你没去过?”
她说:“是啊,我还没去过。”
“下雪去,”前方有红灯,陈最缓慢踩刹车,他凑过来俯身亲了亲她的嘴角,又说了一遍,“下雪更美。”
她在心里想,这个人只有在这种事情上肯花心思了。姜之烟把头别到窗户上,真没出息。
“年前去瑞士滑雪怎么样?”
陈最又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会滑雪吗。”
他忽然凑过来,扰乱了姜之烟的思绪。嘴角留下的印迹温温的,一阵风吹过都还没冷却,她眨了眨眼睛什么话都没说,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然而雪季十一月份就开始了,他们并没有立刻就去故宫。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两人就跟热恋情侣似的整天如胶似漆的腻在一起。
他们重复做一件事,做不腻似的。好像把时间浪费在上面会得到极其满足的快感,好像这种放纵堕落肆意疯狂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所以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
姜之烟觉得这是仅剩的自由,又荒诞又黏糊的自由,是她人生里极少不节制不规律的自由,是她没有感受过的,迟到了很久的叛逆。
陈最则完全是一副谈恋爱的样子。
有时抱着她从梦里醒过来,会很不可思议,他是真的在谈恋爱,这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他恨不得把过去浪费掉的时间全部讨回来。
偶尔,他会很不由自主地在床上把她抱得更紧一些,他发现他很喜欢闻她的发香,吻她的鼻梁,把人弄痒后就为了听姜之烟骂他有病。
他觉得自己特别恶心,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一闭上眼睛想的全是姜之烟,有时真的很想给自己脸上来一拳,却还是忍不住先听姜之烟的声音,沉浸在她的发香之中。
他甚至觉得自己变得很娘娘腔,想倾听她的事情,尽管她一点也不提,然后告诉他自己的。如果这也算是一种病,那他真的是得病了。
要是这种折磨人的病分程度,他想这一定是癌症。
第42章 才发现少爷我长得帅……
叶媛又被夏以沫骂哭了。
她很少来公司,所有工作都是叶媛代替完成,因为她负责的永远是姜之烟开完会后最简单的部分。夏以沫甚至还笑着和姜之烟调侃,我招的这个小助理学历高一点,都能拿着经验跳槽去别的杂志干了。
其实叶媛一开始真的不讨厌夏以沫,她顶多傲慢了些,这没关系,她有钱,是富家千金,娇生惯养很正常。至少这个名媛千金没有像其他老板那样不发工资,至少不用对付应酬酒局,很多时候她都以德报怨,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这已经是很好的老板了。她真的不讨厌,所以任劳任怨干了这么久。
她一直讶异原来自身的忍耐力可以这么持久。
可夏以沫无缘无故把包包扔给她,无辜似的问她知不知道什么叫效率,还是说你完全听不懂人话?又一副气极的讥笑说,啊对,我忘记你没学历了。
她还是那么高高在上,坐在老板椅一脸真诚地提问:“叶媛,我爸跟我说,人和人之间,怎么说呢,磁场不一样的。我是看你听话又老实才把你留在身边的,不然,你觉得你可以在我身边待这么久吗。就凭,嗯——”
“你这个样子吗?”夏以沫从头到脚的打量了她一下,脏板鞋,便宜的牛仔裤,起球的毛线外套,还有油塌的头皮,“说真的,你有想过你的未来在哪吗,嫁人吗?生孩子?拜托了,做事能不能用心,我不想再听见‘瑞士的机票没有了’这种话,你要学会解决问题啊,没有了不会自己看着办吗。”
叶媛低着头,羞愧的不敢抬眼。
忽然间,她很是突兀地想到自己在影院做兼职的样子,然后顺带想到了姜之烟,她也是后面才知道,原来这场电影是老板为哄女朋友高兴临时加的。
真好啊,她想。为什么他们活得这么轻松愉悦呢,为什么她要在这里一字一句听着别人的羞辱,还不敢回嘴,为什么她总是低声下气。
夏以沫烦心地拨弄头发,看见苏青子从门外走过,顿时想起姜之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