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所以我们没必要凑上前,根本不是同个阶层的,凑上也白搭。”
乔晚意垂下眼。
眼睫毛在眼睑处投落下一片阴影。
“乔小姐,”忽然一道女声从身后响起,“好久不见。”
乔晚意回首望去,有些意外,竟然是在港城来接机的朱晴。
她穿着一袭墨绿色鱼尾礼服款款而来,裙摆上细密的碎钻随着步伐起伏闪烁,宛如璀璨星辰,脖颈和耳垂上是成套的钻石配饰,折射出令人
惊艳的火彩。
刘建宏本身就是个人精,即便不认得朱晴,三下五除二地就在网上查到了朱晴的相关信息,得知是港城地产大亨的千金,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晚意,你怎么没跟我说你认识朱小姐?朱小姐你好,我是晚意的老板刘建宏……”
刘建宏递上名片。
“朱小姐,真是久仰大名。”
朱晴接过名片,指尖优雅地夹着名片一角,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刘总的公司……倒是第一次听说。”
刘建宏赔笑说:“让朱小姐见笑了,我们这种小公司哪能跟朱氏这样的行业巨头相比。”
朱晴轻轻地扫了眼指尖的名片,说道:“像你们做公关这一行,应该都很会喝酒吧?”
她抬手示意侍者换上三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推到乔晚意面前。
钻石耳坠随着她的动作闪烁。
她瞧着乔晚意耳边的耳环,轻笑说道:“我认识不少媒体朋友,他们都喜欢和你们这样的小公司打交道。这杯酒,就当给未来合作的见面礼?”
刘建宏立马会意:“朱小姐说得对,这杯酒晚意确实该喝。”
乔晚意没有动。
刘建宏不着痕迹地捅了捅乔晚意,给她眼神示意,压低声音说道:“她让你喝你就喝,我们得罪不起。”
乔晚意知道朱晴在故意为难自己。
也是此刻,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瞥向不远处的司景辰。
其实两人隔得并不远。
顶多也就半个宴会厅的距离。
之前只觉得是一条能被锁在保险柜里的鸿沟,在此刻具象化了。
他头顶像是有一盏硕大的聚光灯,将他那边照得亮若白昼。
而她这里却是一个无人在意的黑暗角落,仿佛不管她如何绽放光亮,也只会被黑暗吸收。
她低垂着眉眼,仿佛见到刚刚攀爬在发光阶梯的自己被一阵风吹倒,咣当咣当地从阶梯滚落,狼狈地跌在泥泞之上。
她忽然抬头,在冲朱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朱小姐盛情,我怎么能拒绝?”
纤细的手指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敬未来的合作。”
她仰脖一饮而尽。
烈酒滑过喉咙。
灼烧感让她感到难受。
但她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优雅地将空杯倒扣,向朱晴示意。
刘建宏暗暗松了口气,却见乔晚意又取过第二杯:“这杯敬朱小姐的提点。”
她的声音清亮,眼神却愈发锐利:“您说得对,我们这行确实要会喝酒。”
第二杯入肚,她的耳尖已经泛起淡淡的红晕,但站姿依然笔直。
朱晴的笑容微微凝固,没想到这个看似温顺的女孩竟有这般烈性。
而此时的乔晚意已经拿起第三杯威士忌。
“最后一杯,”她的目光直视朱晴,“我也敬您的专业眼光,像您这样身份的人,居然亲自来提点我这样的小实习生,这份厚爱真让我受宠若惊。”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朱晴身上。
堂堂朱家千金小姐纡尊降贵来为难一个实习生小姑娘,这要传到港城那边的名媛圈里,多掉价啊。
三杯烈酒下肚,乔晚意的眼底已经泛起水光,只是她却倔强地不肯露出一丝醉态。
这份倔意,与脸色难看的朱晴形成明显对比。
乔晚意身手擦去嘴边的酒渍,将第三个空酒杯放回托盘里。
她微微颔首:“朱小姐,失陪了。”
她挺直背脊,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宴会厅。
直到没人的地方,她挺直的背脊才松垮了下来。
未料朱晴却阴魂不散地跟着她,嘲讽道:“乔晚意,别以为跟阿辰哥哥吃过一顿饭就能踩在我头上胡作非为。你可真能演,上次差点被你骗了,你跟阿辰哥哥能有什么关系?要有关系,他刚刚不出来帮你?要有关系,你会穿得这么寒酸?戴这种廉价的饰品?还在这种不入流的公司上班?”
刚刚乔晚意一直强撑着,紧绷的那根弦在这里卸下后,三杯烈酒的酒意已经彻底席卷而来,即便她想再次强撑,可身体却无法控制了。
她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胸口处烫热无比,又难受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