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缠花娘,番外(8)
谁知许敬林那次还真就拿了州试第一,许家二老既喜又忧,许敬林满怀期待地等着父母向江家提亲,可父母一拖再拖,眼看又一场家庭矛盾即将爆发,是许家大娘子,许敬林的大嫂徐贞娘及时站出来帮了许敬林一把,许家二老才高高兴兴地去代次子提亲。
至于徐氏是如何劝服二老的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可以想见的是,在帮许敬林这件事上,徐贞娘的目的也并非那么单纯。
作为许家的长媳,她并不希望未来弟妹的家世压过她一头,许敬林一心想娶江柔,刚好合了她的意,于是她便顺水推舟,既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又让许敬林夫妻两个感恩戴德。
不出所料,许敬林和江柔一直很尊敬这位阿嫂,江氏性子软,几乎徐氏说什么便是什么,徐氏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为自己当初的灵机一动感到十分满意。
许清如六岁的时候,也就是许清婉出生的那一年,许敬林参加了三年一次的院试,中间之所以错过一届是因为许家二老在那之前去寺中请香算命,算命的人说,那一年的生肖与许敬林相冲,不宜出远门,否则必见血光。
许家二老一听立刻深信不疑,坚决不让许敬林参加那一届的院试,错过一届就必须再等上三年,所以许敬林才会在许清如六岁之时才参加院试。
为了鼓励大晋学子,女皇早在凤临四年就降下诏书,规定在院试中考中秀才的可免徭役,每郡前十名秀才为廪生,不仅可以免除徭役,每年还可以享受朝廷的补贴,领取一定数量米钱。凭许敬林的本事,本来可以试一试廪生之争,但是那一次的院试出了些意外。
考试当天,在前往郡府试院的途中,许敬林路遇一心疾发作的布商,在将人送至医馆的途中不小心伤了右手的手腕,虽然他忍痛坚持考完了三天的院试,但也因为手腕无力导致字迹不整而以一名之差错失成为廪生的机会。
许敬林夫妇二人倒觉得这没什么要紧的,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是为刚刚出生的阿婉积福报了,而且二人心里明白,许敬林的科举之路绝不对止步于院试,院试之后还有乡试,乡试之后还有会试,只要许敬林自身学问足够,未来的机会还有很多。
可许家二老觉得可惜,一名之差啊,要是差了很多他们反而不会如此惋惜。
现在这种情况,就好似眼前悬着一张上百两的银票却怎么都够不着,越是够不着,越是抓心挠肺。不甘之下,许家二老将每年拿不着米银补贴的损失归咎在了那个布商身上。
心疾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自家二郎路过的时候发作,还好巧不巧,当时那人身边一个奴仆都没有,不然二郎也不至于为了背他伤了手腕。
发榜后江氏经常能听到从正房传出的长吁短叹的声音,她本来就不受二老待见,那几日更是不敢轻易往公婆面前凑,只一心一意闷在西屋带孩子。
原以为此事已经落下了结局,谁知半个月后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名被许敬林所救,名叫王裕的富商亲自登门致谢,不仅送上厚礼,还当面提出想邀请许敬林担任王家家学的夫子,为王家族中适龄的几个孩子开蒙,并许以每月三钱银子加八斗米的月钱。
大晋地方县官每月的俸禄不过也才一两银子加二十斗米,可以说这个月钱的分量十分有诚意了。许敬林一开始婉拒了王裕的邀请,一则他没当过夫子,怕无甚教学经验耽误了人家子孙,二则也怕读书的时间大大缩短,误了三年后的乡试。
王裕以为许敬林是觉得月钱低了,又将价格提到每月四钱银子加一石米,许家众人听到这个数字,几乎控制不住各自的神色,要不是公婆在场轮不到她说话,徐贞娘恨不得替这个小叔子应承下来。
有钱不赚别是傻子吧,农家人一年四季在地里侍奉庄家也没几个铜板进账,人家一开口就给这么多,教上两三个月够他们许家一大家子一年的开销了。
许敬林向王裕说清了自己的顾虑,王裕这才知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由此更加佩服许敬林的为人,下定决心这一趟无论如何也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一来是为报恩,王裕经商多年有些人脉,了解许敬林是因为救他伤了手腕才错失廪生,二来他是看中了许敬林这个人,自古锦上添花容易而雪中送炭难,王裕颇有眼光,不然也不会将王家经营成平康县首屈一指的富户,他在赌,在押宝,押许敬林的科举之路远不止于次,必有金榜题名的那一天。
许敬林如今正是微时,许家又是农户,此时结交许敬林才会将这一份识于微时之情铭记在心,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才能对王家后代的起复有所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