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危险(196)
贺兰念和羊明煦道谢。
次日,威廉吃过早饭后出了门,他去另一个庄园接贝蒂女士。
管家把贺兰念和羊明煦交给酒庄的酿酒师。
在葡萄园和实验室一直待到黄昏,贺兰念先坚持不住,她午饭吃得少,肚子饿了,便到城堡拿几片面包充饥,顺便也给羊明煦拿了些吃的。
刚从城堡古拙的橡木门走出,贺兰念一抬眼,一道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闯入她的视线。
程回......
修剪得如同绿色天鹅绒的草坪尽头,程回一身黑西装白衬衣,看着脚下的草坪路,似又没看草坪,他垂眸想着什么,沉默的,一步步朝着城堡的方向走来。
霞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晚风吹动他的衣角,也撩动他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漫天盛霞在他身后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即便只是一个逆光的剪影,贺兰念还是一瞬间认出了他。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猛地松开。
贺兰念僵立在原地,呼吸滞住,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程回抬头望过来。
几乎下意识的,贺兰念猛地转身,躲到旁边爬满常春藤的葡萄廊柱后面。
冰冷的石柱贴上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半晌,贺兰念又从藤蔓的缝隙望出去。
程回并无异样,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步速和方向,一路走上来。
夕阳铺了他一身,却浸不透他仿佛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凉薄,他的身影在绿莹
莹的草坪上拉得很长很长。
突然,程回手腕间不知什么东西照到夕阳余晖闪了下,贺兰念看去,不期然看见她那条丢失的手链,此刻正完好无损戴在程回手上......
贺兰念长久沉默了。
她看着程回的身影走向华灯初上的城堡,直至消失在城堡正门的阴影里。
夕阳渐渐沉落,最后的余晖透过藤蔓的缝隙,在贺兰念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晚风中,似乎还残留程回的气息。
等夕阳收尽余晖,贺兰念轻缓的呼出一口气,回到实验室。
羊明煦接过贺兰念手中面包和水果的时候,狐疑看了她一眼,“出什么事了?怎么去那么久,还心事重重的?”
“......没有。”贺兰念正要换实验服,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
“贝蒂夫人想邀请二位共进晚餐。”管家颔首道。
羊明煦激动道:“贝蒂夫人回来了?”
老管家克制的微微点头。
“好啊好啊!”羊明煦扭头看贺兰念,“走?”
贺兰念有点犹豫,她看向老管家,问:“只有贝蒂夫人吗?”
“还有一位贝蒂夫人尊贵的客人。”管家道。
尊贵的客人?程回?
贺兰念想拒绝,但想到贝蒂夫人第一次请他们吃晚饭,她拒绝实在很没有礼貌。
羊明煦已经三两下脱了实验服,推着贺兰念往外走。
城堡沉重的橡木门无声向内开启,地上铺了迎接贵客的红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酒的醇香和白蔷薇的冷冽。
贺兰念和羊明煦一踏进古堡,便看见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夫人和威廉立于廊柱旁......没有程回的身影。
“你父亲当年也来过这里研习。”贝蒂夫人看着贺兰念说。
闻言正四望的贺兰念惊住,她疑道:“您是说我爸爸?”
“是啊,那时我的小女儿对你的父亲一见钟情,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也要跟你父亲在一起。”贝蒂夫人回忆道,“只是你的父亲无意留在这里,也没有看上我的小女儿。”
贺兰念:“......”
“你的父亲还好吗?”
“他已经去世了,因为车祸。”
闻言贝蒂夫人愣了一下,她满脸遗憾,随后闭上眼,做了一个祷告。
管家托着錾银盘奉上四杯琥珀色液体现身,在贝蒂夫人做完祷告后,呈上酒。
“1847年的滴金庄贵腐酒。”老夫人指尖掠过杯脚金漆,“暴雨前采摘的赛美蓉,甜苦如命运本身。”
滴金庄贵腐酒,堪称葡萄酒中的黄金!
不仅羊明煦激动的无以言表,贺兰念也从未喝过。
拿这瓶酒招待他们,未免太隆重了!
难道是沾了爸爸的光?
宴毕,又陪贝蒂夫人去葡萄园走了走,贺兰念回到卧室。
不知是在异国他乡听到父亲的往事,还是,因为见到程回,贺兰念失眠了。
不知过了多久,贺兰念终于迷迷糊糊睡着,没睡安稳,半梦半醒间,贺兰念感觉有人坐在了她床边。
贺兰念挣扎着,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坐在她床边的人一直没有走,甚至还把微凉的手放在她脸上,一遍遍抚过她的额头,眉毛,眼皮,鼻梁,最后停顿在她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