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日出之前(381)
施季里茨回到帝国保安总局这件事情没有让舒伦堡惊讶。以他对希姆莱的关注程度而言,在霍亨里亨发生的事情很难逃脱他的耳目,他只是盯着这位坐在沙发上的下属:“您什么地方得罪了鲍曼啦?”
施季里茨摇了摇头,他那张英俊的面容上充满了迷惑不解的神情:“您认为这是鲍曼想插手军事的前兆吗?”
“现在插手军事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舒伦堡问,他的办公室里没有监听设备,因此他讲话颇为直接,“不,毁灭绝不是鲍曼的目的。他想活下去——比我们任何人都想。或许他只是想找个机会代行元首的职权,就像他上次向众人宣布元首要留在柏林一样。”
施季里茨知道舒伦堡说的事情,那是在二月份的一个会议上,也是在元首结束会议之后,鲍曼突然神秘地把所有人留了下来,告诉他们:“元首已经决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留在柏林。”
“总而言之,我很高兴你能回来。”舒伦堡笑道,“看看你桌上的文件就知道,我有很多事情等着你解决。着手工作吧。”
施季里茨对他点了点头,就走出了他的办公室。等他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之后,他发现屋子里是黑的,灯怎么也打不开。他隐约地看到屋子里有个人坐着,觉得奇怪:“怎么?为什么不开灯,您害怕谁?”
屋子里的人是他的一位四处同事,党卫队一级突击大队长霍尔托夫。他很年轻,却是缪勒的得力助手之一。他坐在黑暗的角落处,躲着窗户、壁炉和门,几乎把自己隐没在了黑暗里。
“不是怕您。”霍尔托夫简单地回答他。
“我得去吃片止痛片。这一天奔波得太久了,伤口有点疼。”施季里茨去浴室里找了一片药,“我得把窗帘放下,再烧个壁炉。我的窗帘很厚实。您不用害怕。”他放下窗帘,试图去开灯,但开关只是徒劳地响了一下,没有任何动静。
“我把总电闸关了。”霍尔托夫说,“我担心您的屋子里有窃听器。”
“在我的屋子里安窃听器?为什么呢?”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找您的。”霍尔托夫示意他坐下,“您把壁炉点上,然后坐下吧,我们的时间很少,但事情很多。”
施季里茨点燃壁橱:“您喝酒吗?”
“喝。”
施季里茨拿来他珍藏的白兰地,递给霍尔托夫一杯。霍尔托夫毫不犹豫地一扬脖子,把杯中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看起来,您真的很害怕。”施季里茨问,“您害怕什么呢?”
“缪勒。”霍尔托夫把杯子递给他,示意他再倒一杯。
施季里茨倒了一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他。
“我这个礼拜都在调查您的情况。这是出于缪勒的指示。他主要关心的,是您和犹太人、还有物理学家们的关系。”
“您和我说话简直像在打哑谜。被捕的物理学家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您要秘密调查我的事情?缪勒为什么要找我的罪证?他应该去前线上看看,正是因为盖世太保这样频繁的工作,前线成了什么样子。我们的士兵不仅担心被敌人的枪炮打死,还担心被自己人关到牢里。”施季里茨站了起来,因为愤怒而微微喘着气。
“我没办法对您解释。我自己也摸不着头脑。总而言之,您受到了怀疑和监视。”
“在东线吗?这就是胡闹!”
“当然不会是在前线。”霍尔托夫看着他,“您冷静一点,坐下来吧。您教过我,遇到事情要冷静分析。”
施季里茨冷笑了一声:“遇到这样的事情,您还要我冷静?我能冷静吗?实话说,我只是觉得气愤。我现在就去找缪勒,或者找前线的将军——我可以到最基层的部队去抛头颅洒热血,只要他们不对我进行这样的怀疑。”
“他在睡觉。现在您不必急于找他。我得告诉您一些情况,这些情况我还没有向缪勒汇报呢。我在等您。”
“嗯?”施季里茨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秘密查看了您和物理学家们交往的档案。您和海森堡的关系很亲密,党卫队研发部门也对您和他委以了充分的信任。这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根据他的报告,您出手干预了帝国邮政部和其他研究所的核武器研究,这是为什么?”
施季里茨坐下来,皱起眉:“你是说迪布纳和格拉赫的研究?我并没有出手干预他们的研究——我怎么能这么做?他们是隶属于帝国邮政部和海军研究所的。我只是向他们借用了必要的原料。在原料紧缺的当下,每个实验室都需要,不是吗?这也得到了军备部长施佩尔的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