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予宁：“……”

不至于吧？

她狐疑地斜睨着他不停扇风的动作，有些不可思议，也没喝酒啊，这怎么就上脸了？

“呃……”

想了又想，赵予宁歪着头看他，随口猜测，“你不会是碘伏过敏吧？”

“没有！”

姜之堰埋着脑袋，说话闷声闷气的，斩钉截铁地回应，问他究竟什么原因也不说，闭着嘴像个绝望的蛤蜊。

赵予宁无法，只能继续给他上药。

这一次，她的动作轻柔了不少，生怕他再有别的状况，下手越发小心翼翼。

她这边专心致志，自然没注意姜之堰越发沉重的呼吸声，偶尔擦到某些地方，还会泄出几声难耐的闷哼。

后背的伤处基本都抹上碘伏了，赵予宁颇为满意地扫了一圈，完全沉浸在了尽职尽责的上药当中，甚至还忽然伸出手，掰过姜之堰的肩膀。

“让我看看，前面还有伤口吗？”

猝不及防的身体接触似乎把姜之堰吓了一跳，他猛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赵予宁，瞳孔忽地骤缩。

下一瞬，长臂一伸，忽然扯过一旁的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下。

他原本盘腿坐在床上，这一盖，几乎把腰下的所有部位都盖上了，密不透风只剩半截腰留在外边。

赵予宁：“？”

奇了怪了，刚刚还嫌热，现在又嫌冷了？

她瞥了眼姜之堰滴血般通红的耳垂，也懒得问了，只当他毛病多，又拍拍他的胳膊，示意将手举起来。

如果没看错的话，他侧腰好像也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伤口，保险起见还是一块消毒了吧。

一瓶碘伏都快用了小半，空气了都是药水的味道，让人有种莫名安心感。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两道交错的呼吸声，赵予宁心无旁骛，蘸了碘伏，刚碰上姜之堰的侧腰，忽然眼前的身体有了剧烈的反应，以一种刁钻的角度躲到了一旁。

她疑惑地抬头，恰好看见姜之堰低头看向她，一副欲言又止又不敢多话的模样。

这是碰到他的“痒痒肉”了？

赵予宁不禁好笑，嘴上敷衍地哄了两句，手里却毫不留情，把他强硬地摁在原位，不让他躲。

“别动。”

“要是发炎你就更难受了。”

假模假样地吓唬了一番，她本以为这次就能成功，殊不知，下一秒，姜之堰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赵予宁诧异地抬头，看见对方憋红了脸似乎是忍无可忍了，这才特地出手。

他的声音像是暗夜里的沙砾，低沉黯哑，透着股可怜巴巴的委屈，那直勾勾的眼神里明晃晃的全是祈求。

“宁宁，让我自己来吧。”

虽然不明所以，但赵予宁还是把棉签递给了他。

侧腰不比后腰，姜之堰自己就能够得着，用不上别人代劳，她也乐得自在，索性托腮坐在一旁看他自己操作。

床边的落地窗并未关紧，微凉的夜风从缝隙中吹进来，淡黄色的窗帘被吹起一个饱满的弧度，飞快膨起，又迅速瘪下。

赵予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迟来的困顿令她眯起了眼睛，若有似无地盯着姜之堰，见他笨手笨脚地差点打翻了碘伏瓶子，没忍住嗤笑了声。

“喂，姜之堰。”

她轻声喊他。

因为被一直注视本就紧张得不行的姜之堰懵懵地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手上还捏着可笑的棉签。

“怎……怎么了？”

“你——”

赵予宁欲言又止，纠结许久的问题都到了嘴边，临到关键的时候，居然不知从何说起了。

你为什么帮我找赵阿姨，为什么不远千里来找我，为什么一步步接近我？

还有，为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望着姜之堰真挚澄澈的眼神，答案似乎又不怎么重要了。

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终究是把问题都咽回了肚子。

不管怎么样，姜之堰的帮忙是切切实实的，她又何必去寻根究底找不痛快呢。

敛去眼底的自嘲，赵予宁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是深夜来临，情绪泛滥了，总想些有的没的。

姜之堰敏锐地发现，赵予宁再抬头时，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刚刚那一瞬的脆弱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他悄悄握紧拳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改变，可他却丝毫都没有发现。

“行了，你上了药就好好休息吧。”

又打了个哈欠，赵予宁看他差不多了，起身打算回去了。

她也折腾了好几天，也该好好睡一觉。

可刚起身，手腕又被拽住了。

姜之堰紧紧地盯着她，这会倒是学聪明了，很快从脑子里找了个理由。

“你帮我上药，我还没感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