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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镶玉(114)

作者:梨亭不悔 阅读记录

他身旁一人调笑道:“汪小爷,这就是你说的那未过门的小媳妇?生的真水灵,轻轻一碰就能掐出水来。”说罢作势伸手要来“碰”她,遂晩嫌恶地朝后一躲。

另一人乘着醉意越发下作地奸笑:“不知道比起清涟书寓的娇杏、蕊女,滋味如何?”

先前那人跟他勾肩搭背,“嗳,娇杏虽说也嫩,到底是已经开过苞的,蕊女是大波淫/艳熟女,跟眼前这个不是一种风格嘛!朋友妻不可戏,人家还是□□啦,要做汪少奶奶的。”

薄醉的纨绔口无遮拦:“要我说,娶妻干什么,兄弟们在一起喝酒听戏逛窑子,那才潇洒,才是享受人生嘛,干嘛弄个女人给自己找罪受呢。她能有窑姐儿善解人意?更懂得让小爷我快活?”

第91章 海的女儿(七) 海风大作。……

另一个听他是醉的厉害, 赶紧哄着让他打住了。

汪昌明色迷迷直勾勾地盯着遂晩,她那清润的小模样直如啖多了荤腥陡然来一道白灼小菜,正合他胃口,尤其蹙眉堪怜的样子, 简直挠到心尖儿上去了。

他开口:“听我爹说, 你是水尾街上的, 还识字?你也听见了,配给我汪小爷, 是你的福分, 嫁过来以后只管服侍好为夫, 吃穿用度,新衫胭脂, 自然不会亏了你。至于爷在外面的事,你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唧唧歪歪哭哭啼啼扰了爷快活!”

遂晩冷声说:“汪公子, 你的事我管不着, 烦你请令尊退了跟白家的这门婚事,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和你彻头彻尾没任何瓜葛。”

汪昌明愣了一瞬, 气急败坏地拽过她手上的礼茶, 举到眼前一看, 看见上面醒目的红油印,冷笑道:“白遂晩,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在这甩小姐脾气。我告诉你,你就是水尾街上的下贱货,扯船子的女儿, 不嫁给我,你这等出身的妹仔只有被送到书寓去,被千人骑万人弄。”

“要不是白老二突然发了笔小财,能够上我们汪家?小爷我看上你,是抬举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捏紧茶包,捏皱桑麻纸,恶狠狠龃龉着纸下的普洱茶,“这门亲事已是长辈拍板板上钉钉,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他满口喷吐的酸臭酒气让遂晚感到不适,她与这些衣冠禽兽谈无可谈,扭头便走,只想尽快离开这道屈辱的街巷。

日暮黄昏,她走到水尾街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街道没有装煤油路灯,清冷月光下,颓坯的民楼投下森然暗影。街上行人寥寥,摊贩已在收摊,留下垃圾一片片。

遂晚不想在街上久留,但也不想回家。她脚步迟滞,晚风吹在身上沁凉生寒,孤影被渐渐拉长,再折上砖墙,变成紧随她却陌生的古怪形状。

汪昌明恶心的嘴脸此时又萦绕眼前,她不敢想象真的嫁给那个人今后会过怎样的生活,他最后凶相毕露说得那句“板上钉钉”如同咒语,难道她十四年平淡的生活未见曙光就要堕入火坑吗?

她心存侥幸,凡事都有意外。转而便想见迄今为止经历的最意外的事,莫过于今日在游轮上遇见那个矜贵少年。

二人如有云泥之别,即便错轨偶遇,转瞬也作梦幻泡影。现实中只余黑黢黢的旧街道。藏匿在夜幕下的民楼里忽然传来一声不同寻常的女子啼叫,而后一声接一声,轻重缓急,从凄厉到舒畅,也从有知有感很快彻底沦落。

她看见站在街边白日里晒被的胖阿婶,却全然不是持家的贤良穿着。紧身闪片旗袍勾勒丰腴身形,开叉到腿/根,肚腩一览无余,往上没几公分,大波要爆炸,开襟处峰峦沟壑如揣着两个大白馒头。

她看见遂晚,目光见怪不怪,甚至因为她不是男子而得不到片刻垂青和善意。遂晚赶紧经过她,往前走,幽僻街巷零星站着几只流莺,在藏污纳垢的夜色里讨营生。

直到白宅老旧的宅门出现在眼前,原来再不情愿,她终究还是循着旧路,回到故居。

遂晚推门,门未落锁,小院中静悄悄。她预感到父亲又出门去了,要弄到夤夜才归。走进屋堂一看,屋内一团漆黑,只窗台上燃着根蜡,散发微弱光晕。

母亲坐在那片光晕前,一针一线做一只护膝。梅雨季就要到了,父亲常年出海膝关节染有风湿,潮沤的阴雨天尤其难熬。卧房门掩着,淑贞已经睡了。

“阿妈。”遂晚轻手轻脚踱到女人身后,“在等阿爸呢?换我来等吧,你去睡,别把眼睛熬坏了。”

白母长时间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睛干涩发酸,偏移视线,一时看不清遂晚,只见清白的月光勾勒出她柔嫩的颌线和脖颈。

“遂女,见到汪公子了吗?”她忧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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