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75)
金司承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后脑勺,“那你先睡一会,到家了我叫你。”
“好,我眯一下”,孟希贤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她彻底合上了沉重的眼皮,很快就陷入了昏睡。
一路无话。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停在了孟希贤住的单元楼下。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风声。孟希贤睡得很沉,一动不动。
金司承轻声叫她,“孟希贤,到了。”
没有反应。
金司承提高了点音量,“醒醒,我们到家了。”
孟希贤依旧毫无反应,睡得像失去了知觉。
金司承又叫了两声,甚至晃了晃她的肩膀。
孟希贤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摆动了一下,呼吸比刚才更沉了。
一丝不安掠过金司承心头。他迅速下车,绕到副驾驶门外。
孟希贤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苍白。
金司承弯下腰,解开她的安全带。他本想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抱出来,她却像一个被抽掉了骨架的布偶,整个人栽了下车。
第35章
孟希贤迷迷糊糊掀开眼皮,眨巴了好几下眼,才看清楚周围。
这儿是医院的单人病房,空气里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她试着动了下,浑身发软,头也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她偏了偏视线,扫到金司承趴在床沿上,脸埋在臂弯里,像是睡着了。
看到他在身边,孟希贤心里踏实了点,但更大的疑惑塞满了脑子。
她明明记得刚看完妈妈,坐车回家,怎么一觉醒来,跑医院病床上躺着了?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叫了声:“金司承……”
听到她微弱的声音,金司承很快坐直了身子。
孟希贤这才看到,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睑下方是浓重的青黑色,下巴满是胡茬,整个人很憔悴。
她心里咯噔一下,问:“我怎么进医院了?”
金司承没立刻回答,只是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孟希贤没有见过他这幅脆弱的样子,就算他之前眼睛看不见,脸上也多是嘲讽和怒容。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孟希贤的心脏,她脑子里出现了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妈妈。是不是在她昏睡的时候出了意外,乌龙的“病危”最终成了现实?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我妈怎么了?”
金司承连忙按住她的肩膀,“你别起来,陆阿姨没事。真的,她就在隔壁楼,护士看着。”
顿了一顿,他还是将真相说出来,“孟希贤,是你生病了。”
“我?”
被金司承这么一说,孟希贤好像真的感觉到了有钝痛从脑子深处弥漫开,搅得她阵阵恶心反胃。
她用力按了按了太阳穴,问:“我怎么了?”
金司承深吸一口气,握住孟希贤的手,艰难开口,
“医生说,你脑子里长了个东西。”
他看着她瞬间失色的脸,握着她的手用力收紧,“是先天性脑瘤,可能是你出生的时候就有了,潜伏期很长。你最近情绪波动太大了,又去见你爸,又接到那个误报电话……大喜大悲之下,刺激到它出血,颅内压急剧升高。你那天在车上说很困,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迷。你这一躺,就躺了三天。”
孟希贤试着去理解,却感觉思维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
过了好一会,她才苦笑出声,“怪不得我才刚生下来,我那个所谓的父亲,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我和妈妈。”
金司承的心被这话揪得更紧了,他立刻反驳:“这跟你没关系,是那个混蛋没有责任感,不是每个人都配做父亲的!”
他捏了捏眉心,试图说些乐观的,“你不用担心,医生说那瘤子的位置还算好,而且是良性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国内不行我们去国外。我认识最好的脑外科医生,我会给你找到最好的治疗方案,你一定会没事的!”
孟希贤的目光终于缓缓聚焦,落回到金司承焦急的脸上。她满是歉意地开口:“对不起啊,你眼睛刚好,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我就……”
“孟希贤”,金司承打断她的话,眼眶彻底红了,“谁要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要把我往外推?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孟希贤对上金司承无声的眼泪,那些压抑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她抬起手,一点点拭去他的泪水,又努力凑出个笑容,“好了好了,不说了。答应过你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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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司承推开金家厚重的雕花大门,就闻到了屋里那股昂贵的木质家具味道。以前他会觉得这叫气派,现在只觉得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