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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想做家务(3)

作者:纪静蓉 阅读记录

雪华也松了口气,要不一般的姑嫂都勾心斗角,她却和大姑姐处成最要好的朋友呢。大姑姐啊,就像她替换下来的旧棉毛巾,先拿来擦手,洗不出来了再拿来当抹布,再洗不出来,就拿来擦地。大姑姐,抹布一样的好人,替一切兜底。

林越有个特点,喜欢挑战权威,但在暴怒之后又往往感到心虚气短。大喊后她瘫倒在沙发上,后悔自己太冲动,担心大姑一家走后妈妈不可能就这样放过自己,也许大姑夫也会有看法,背后不定会怎么批判她呢。为了平息这种心虚,她努力地煽动心中未息的怒火壮胆……哦,对了,她们全宿舍六姐妹在大一的时候就看过波伏娃的《第二性》,大二看过李银河《女性主义》,大三看过上野千鹤子的《厌女》和《父权与资本主义》,大四再加一本上野的《一个人的老后》。警钟长鸣啊,人生的本质就是孤独,要做好单身的准备。一个被女性独立解放理论武装起来的女人,如披了盔甲,可战胜一切!

想到这里,林越又得了力量,从沙发上坐直身子,挺起胸,面对着不知身在何处的敌人,顾盼自雄。

第2章

订婚宴上权衡打量

过完30岁生日的第二天,在集团楼下“王家菜”总店的包厢里,林越和男朋友许子轩坐在一起,许子轩父母和林越父母分坐两旁,她莫名想起两年前自己那一番斩钉截铁的话,心中一阵哂笑,旋即又想,人经常推翻自己,经常不同意昨天的自己,这也是常态。

那个国庆返京后的第一个周末,林越就在一次部门组织的剧本杀活动中认识了许子轩。他是林越的上司——王家菜集团策划部经理王晓辉的发小,北京人,在一家央企上班。两人在剧本杀中配合默契,很投缘。活动结束后联系频繁,渐渐谈起恋爱来。

林越于是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坚定的不婚主义者。身边有合适人选,她也是蠢蠢欲动的。她是个有繁殖欲的异性恋,不想靠约会解决情感需求。所以除了找个男朋友结婚外,这漫长的一生她该如何安置自己这一米六五的肉身、柔软敏感又欲望满满的灵魂?她有必要向其他人交待吗?因为曾发过不婚的豪言,就要坚守诺言,单身到死?什么?可以效仿网上“去父留娃”单身生育,和自己父母组成一个家?第一她没钱,众所周知孩子是碎钞机;第二父母也断然不可能支持,谈都不用谈。那么,双职工带娃尚需长辈鼎力支持且都人仰马翻,何况这种不被长辈支持的“去父留娃”乎?

再说了,同宿舍六个女同学,年少时均号称“才不找臭男人呢”,其实一个已经结了婚,两个有男朋友,还在单身的只有两个。这也非常符合网上看到的数据,别看社交媒体上“不婚不育”的口号震天响,其实终身不婚的人未必有那么多。绝大多数的发达国家,单身率超过了40%,终生不婚率一般达到10%-15%。但网上数据显示,截止2023年,中国终身未婚者的比例只有不到5%,仍属于“普婚社会”。婚姻这道浑水到底有多可怕?她现在就来趟一趟。她那样聪明且坚定,根本没在怕的。她知道这样想很不酷,承认自己终究还是落入了窠臼。好在落入窠臼的毕竟是绝大多数,大家一起承担“婚女”骂名,摊到她身上也就只剩微不可感的一点压力,不足为惧也。

许子轩随和开朗,高大健壮,五官有点小帅。两年相处下来,没发现他有什么不良习惯,两人也还挺谈得来,出去吃饭时他会抢着买单,节假日也想着给她买礼物,北京人,独子,985本硕,工作好,家境好。这放在婚恋网上简直是“婚托”一样的存在,让林越给撞上了,是她运气好。不过凭啥她运气不好?

今天是林越许子轩两人交往两年之后,双方父母首次见面。一般来说,能约见双方父母——尤其林越父母还是特地从老家过来的,意味着关系基本确认,是一锤定音的那“一锤”。许子轩去年就带林越回过几次父母家,最近更坦言想结婚。父母知道这一次他想安定下来了,毕竟三十三岁了。然而生养了独生子的家庭,在儿子的婚姻上要斟酌再三。许东和周明丽都是大学毕业;许东是北京本地人,做点不大不小的买卖;周明丽是外地考进北京的,进了体制解决了户口,现在是某单位的副处级干部。他们社会地位和钱都有了,更要小心。这年头,婚姻就是资产重组,他们这种北京有四套房、总资产五千万左右的家庭,虽在北京算不上有钱,可正因为一辈子打拼才挣下这家业,更要慎重。

许子轩出生在海淀妇幼医院,小学在知春里小学,中学在中关村中学,本硕都在北理工。照理说,北京户口的独生子女一般会出国读研,但当时爷爷奶奶还在世,放话他们必须每周末都能见孙子一面。许东是个孝子,孝子一般都希望儿女把“孝”的接力棒传下去,否则他不是白“孝”了一场?就让儿子直接考本校的研究生。毕业后许子轩进了某家央企,办公地点也在中关村。不出意外的话,他从生到死都会是中关村的一只井底之蛙。别看一米八五,高高大大,一脸成熟,许子轩在许东夫妻心目中还是个小宝宝,根本不懂这世道有多险恶,对林越的家境只知道个大概齐,完全不知道做尽职调查,不知道评估资产风险债务,这叫他们如何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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