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说得对。

她从来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类情况，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从来都是沉默不语——因为所有本该由她做出的反抗都有蒋承意替她做了。

事实证明，他实在是把她保护得太好了，让她意外地没能在充满恶意的环境中学会反击，于是到了高考体检时，唯一一次直面恶意的瞬间，她无力招架，一败涂地，甚至就此推开了他。

云观月沉默片刻：“小泽回去可以试一试，但要注意说话的语气，不可以说粗口，好不好？”

“嗯！”云听泽看起来有些兴奋，“周一我就回去试试！”

“行，勇敢。”蒋承意竖起大拇指。

“勇敢！”云听泽攥紧拳头，吃了一口蛋糕。

“勇敢。”蒋承意舀了一勺蓝莓蛋糕，递到云观月唇边，“吃一口。”

她无奈地张嘴，把蛋糕抿进嘴里。

蒋承意心满意足地又舀了一勺蛋糕，送进自己嘴里。

云观月依旧全情投入地敲击键盘，云听泽则和他靠在一起，在咖啡厅的落地窗前喋喋不休地说着悄悄话，时间一晃而过。

“姑娘你们留这种长指甲，工作起来还挺顺手啊。”蒋承意坐在云观月身边的小凳上，好奇地凑上前盯着美甲师和她交握的手。

“其实很方便的。”美甲师笑了笑，“习惯了就好。”

“美女姐姐。”云听泽双手扶着桌沿，眼睛亮晶晶的，“你们平时是怎么用长指甲挖鼻孔的呢？”

“小泽。”云观月略显严厉地叫了他一声。

云听泽立刻闭上嘴，可怜兮兮地缩在桌角。

美甲师笑起来：“小朋友，扣鼻子可能不太方便哦，这么尖的指甲很容易流鼻血。”

云听泽恍然大悟地朝她点点头，又看向云观月。

“姑娘，我很好奇……呃，要是你不方便说……算了，没事儿。”蒋承意欲言又止地摸了摸云观月正在晒灯的手腕。

“月月，我可以再问美女姐姐多一个提问吗？”云听泽装模作样地拉上云观月的手臂。

“女士，没关系的，我都方便回答。”美甲师说。

云观月无奈地笑了笑：“要是你不方便，就别管他了。”

“美女姐姐，你平时怎么擦屁股啊？”云听泽抱着蒋承意的手臂，大着胆子开口。

蒋承意看着云观月瞬间垮下来的脸，轻笑出声。

第81章 定理

【蒋哥你说说你怎么又睡小云姐身上了？】

蒋承意好笑地看着画面中飞过的一片弹幕，弹幕之下则是自己靠在云观月肩头，半张着嘴睡得正香的场景。

“这么一看，蒋哥怎么每期都在睡啊？”原圆笑得正欢。

“我那时一天打几份工，累啊。”他的手肘支在云观月背后的沙发靠背上，一派自得。

【好想知道小云姐身上是什么味道，迷魂香吗？】

【完全不是社交距离耶……承月是真CP吗？】

【营销吧，挺工业糖精的】

云观月看见话题走向诡异的弹幕内容，端正的坐姿愈发拘谨。

【前面哪里看出的工业糖精啊，明明很自然好吗……】

【就算是工业糖精也是细糠那一挂的】

【蒋总不至于营销吧，这么大集团搁这儿……】

【不说我都忘了蒋哥是富二代，失敬失敬！】

【蒋哥的打工人怨气太重了哈哈哈哈，真看不出来家底这么厚】

【富二代勇闯娱乐圈小试牛刀罢了。】

【这算是富三代了吧……】

【你们怕不是忘了他叫什么名字，天龙人实锤。】

【一下子真没想起来哈……】

【蒋承意】

【靠，鸿意集团，承意，醍醐灌顶】

【天龙人】

【失敬了承意哥。】

【失敬了承意哥。】

【失敬了承意哥。】

……

“什么啊……”蒋承意难得有些无奈，“我那明明是心意六合拳的意好吗？都想到哪儿去了这些人。”

其他几人似乎也终于想起了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社会和财经新闻，只都笑笑，全然没了录节目时的热络。

蒋承意不觉得有什么，自顾自地玩起云观月的发尾。

令云观月尴尬得脚趾蜷缩的节目仍在播放，她却不得不呆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地盯着画面里的自己。

她不知道演员和明星是否能够坦然面对镜头中的自己——略显异变的面容，失真的嗓音，或真或假的行为反应……

她不是公众人物，她只是一个没几年就要步入人生第四个十年的、始终羞于从第三视角面对自己的人。

一旁的蒋承意倒是看得入神，感叹道：“啧，这里好漂亮。”

他没有刻意控制自己得音量，引来周边几个人挪揄的视线——画面里只有云观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