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320)
周身毛孔似被无形之手拨开,畅快淋漓的汗意如雨瀑倾泻,脊背汗痕蜿蜒如溪。
他忽觉体内淤积的浊气随汗液破肤而出,仿佛有千军万马踏过经络,将半月来的沉疴碾为齑粉。
【药中柴胡疏解少阳郁结,大黄芒硝攻下阳明燥屎,石膏清胃热,赤芍凉血退热。诸药合力,如雷霆破山,腑气一通,表里之邪随汗便而泄。】
十分钟后,热浪渐退,腹中忽起雷鸣。
刘医生疾步如风,遁入茅厕,霎时浊物倾泻,如决堤洪水。
起身时,他长吁一气,恍若卸下千斤枷锁,筋骨舒展,神思澄明,竟觉整个眼前都清亮了几分。
【腑实得下,胃气复降,气血畅行,故周身轻快。此即《内经》所言:“邪去正安,阴阳自和。”】
刘医生踏回药房时,步履如踏云霞,“老张,给我一下我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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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医生手里紧紧攥着药方,脚步匆匆,脸上难掩兴奋之情。
他人未到,声音已经先传进了中医室他闯入中医室,声若洪钟:“老李!我挖到宝了!”
老李正伏案整理医案,闻声抬眼,见其面若桃花,眉飞色舞,不由失笑:“刘同志,你慢慢说,你挖到什么宝了?”
刘医生将药方拍于案上:“困扰我半个多月的疑难杂症,被一个女同志、一剂药就治好了!这、还不是宝藏嘛!”
老李拈起药方,瞳孔骤缩,指尖在“柴胡八钱”处顿住,声音微颤:“大柴胡汤……柴胡、开这么大的剂量?”
“你也是不知则无畏啊!”
刘医生却摆手如挥扇,笑声震得药柜铜铃轻颤:“我管他剂量几何!”
“你素日吹嘘中医神效,今日可算亲眼得见——那药下肚,不过半刻,我浑身痼疾竟如云散!
“覆碗即愈,效如桴鼓、立时验啊!”
“这才是真医道!”
老李皱了皱眉:“你知不知道这药方的剂量开得很大?万一吃出问题怎么办?”
刘医生摆了摆手:“昨天我听药房张药师说,她给巧春治病,巧春是我的病人,本来我打算观察一下,结果今天听到她一剂药就好了!”
“我也试试看,反正也就一剂。”
老李叹了口气:“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下,包括她问了你哪些问题。”
刘医生点点头,开始详细描述……
“……望闻问切、四诊合一……然后告诉我,我的病症属于什么……【表寒未罢,里热初结。”
“什么最初的治疗可能过于侧重清热,导致寒邪被遏止……”
“无法向外透发,反而逐渐侵入……什么两个阳来着……”
“少阳和阳明经。”
老李听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一切按效果说话。”
刘医生犹自兴奋难平,忽又拍案:“这中医之妙,竟在我这西医眼前开了新天地!”
“对了、老李,你常说中医讲究辨证,这芒种同志为何敢用如此重剂?”
老李搁笔,正色道:“她必是见你真阳郁遏,里热炽盛,故以重剂破结。”
“此即【《内经》‘有故无殒,亦无殒也’之意】——病重药重,方能力挽狂澜。”
刘医生恍然大悟,点头如捣蒜:“难怪我提前服药,虽非正时,却未出差错。”
“这中医之妙,竟在‘活’字!”
老李蹙眉,欲言又止,终是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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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医生搁下筷子,碗里的米粒还剩半口,却已按捺不住激动,猛地站起身,把板凳撞得“吱呀”作响:“张药师介绍来的那个芒种姑娘,我得赶紧去给她登记!”
“这年头识字的都没几个,她还懂医术——医术还好……”
老李正蹲在门槛上抽烟,闻言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抬头时皱纹里还沾着烟灰:“你急啥?英雄不问出处!她以前是教养院出来的又如何?”
刘医生怔了怔,喉结动了动,终是长叹一口气……
“都是苦命人,医术好就是真本事。”
老李他眯眼望着天边翻滚的云,声音忽然低下来:“当年我老婆难产,那些穿洋装的西医束手无策,还是巷口王瞎子那土方子救了两条命……”
刘医生他却仿佛听见自己心跳如鼓——这中医式微的年月,竟真撞见了一颗璞玉?
他转身时撞见镜里的自己,鬓角已染霜,眼角却泛起少年般的亢奋:“下午我亲自去谢她!……”
他忽地咧嘴笑了,笑得连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一片,活像偷了蜜的孩子。
“规矩是死的,人得活啊。”
芒种登记时,笔尖在粗纸上游走如飞。
刘医生瞥见她手腕细得似柳枝,握笔却稳如磐石,字迹清秀得不像教养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