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52)
后来叛军攻城时,南门沟子果然成了绊马坑,铁骑跌进泥潭的惨叫声震天响。
还有西市铁匠李四,平时给官军打造刀剑,却被克扣工钱。
军改那天,他红着眼眶大喊:“俺不要军饷!只要管饭,就能给每个农兵打把趁手的刀!”
“咱庄稼汉使惯了锄头,改把刀——照样砍人!”
芒种拍着他肩膀喊:“好汉子!从今往后,你当兵器司头儿!”
李四连夜带人熔废铁,三日三夜,炉火不熄。
五百把短刀出炉,刀身粗粝却锋利,刀柄缠布,握在农兵手中,手心烫出汗,像攥住了命。
有个叫赵大柱的屠夫,原是乱民中抢过绸缎的,被押到校场后,芒种一贴真话符,问他:“你抢绸缎是为啥?”
他抹泪说:“老娘病重,药钱、被官差抢走了……”
芒种当场免他死罪,让他入军,说:“从今天起,你护住城南药铺,算将功赎罪!”
叛军攻城,火矢如雨。
赵大柱带十人小队冒火冲进药铺,扛出药材箱,后背被火星灼烧,衣衫焦黑,皮肉绽开。
他咬牙不退,把药箱交给大夫,才瘫倒在地。
百姓围来,跪地哭喊:“救命恩人!赵大柱保住药材、就是保住前线伤员的命、是我们大家的救命恩人啊!”
*
夜深,校场中央,一面破锣被芒种亲手敲响——
【当!当!当!……】
声如惊雷,穿透残破坊墙,惊起栖鸟。
芒种吼:“敲锣!全城招兵!谁愿保家,今夜就来校场!”
起初,无人敢动。
忽然,一个瘸腿老汉拄拐冲出,左腿空荡荡,右腿却迈得坚定。
“我儿子死了……我替他上!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挡一刀!”
渐渐地,人潮涌向校场,热血腾腾,喊声震得残破的城墙都在抖。
“算我一份!”
“我男人走了,我来守坊门!”
“笔不能退敌,但我能!”
人潮如江河奔涌,涌向校场。
他们中有农夫、铁匠、寡妇、逃奴、落第举子……
衣衫褴褛,却眼神灼灼,像要烧穿这黑夜。
热血腾腾,喊声震得兴庆宫残墙簌簌掉土。
深夜,兴庆宫偏殿的油灯亮如白昼。
芒种一笔一划刻下:
“永兴坊”“
崇仁坊”
“靖安坊”
三个坊名。
笔锋顿挫间,似有千钧力道。
她转身,招来几十名青年——白日里救下的逃兵、工匠、落魄书生。
他们衣衫破旧,或垂头,或戒备,眼神却都藏着一股不甘的倔强,像被压住的火苗,只差一点风,就能燎原。
“从今天起,你们是坊里的‘支部代表’。”
芒种指尖重重按在【永兴坊】:“永兴坊的粮仓被劫了,米粟散尽,百姓今夜就要断炊。”
手指滑向【崇仁坊】:“但崇仁坊的药铺还有药材,伤者能救,病者可医。”
再移至【靖安坊】,指节敲击案面,发出沉闷声响:“靖安坊的铁匠能打兵器,炉火未熄,刀刃可铸。”
她倏然抬眼,目光如炬,扫过面前几个衣衫褴褛却眼神灼灼的青年,声如裂帛:“你们的任务是——”
芒种稍作停顿,如箭在弦,全场屏息:“让每个坊的百姓知道自己还有活路!”
她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敲进人心。
“不是等死!不是跪着求人施舍!而是——活路在咱们自己手里!”
炭笔在她指间断裂,半截坠地,像一道断裂的旧秩序。
她不拾,只望着他们,一字一句:“永兴坊缺粮,但有人!有手!有沟渠!”
“王老汉的工事队今晚就去挖蓄水池,引城河之水,明日就能泡种育秧!”
“粮尽,可种其它作物!地在,人就不死!”
“崇仁坊有药,但缺人手!你们——”
指向两名青年:“带人去药铺,把药材分三份:一份煎给伤兵,一份存入义仓,一份教妇人辨药!”
“让每个女子都知道,薄荷退热,黄芩止血!”
“药,不是大夫的私产,是百姓的命!”
“靖安坊的铁炉,今晚必须再燃!”
“李四的兵器司带人轮班,刀不够,就熔铁钉、拆门环!”
“锄头加钢刃,也是兵器!”
我要让每个农兵,夜里能握刀入眠,白日能持械巡街!”
她猛地抓起案上三块分别染上红、黄、黑的碎布,按在三坊位置芒种:“从今夜起,三坊设‘信旗’——红旗为警,黄旗为援,黑旗为守!”
“一坊有难,三坊共救!谁若退缩,便是弃同胞于死地!”
她抬头,目光如电:“你们不是官,不是兵,但你们是火种。”
“我要你们走街串巷,敲门入户,告诉每一个人:‘你不是孤的!你有坊可依,有队可入,有刀可握,有饭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