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61)
那逆子眼中竟燃着两簇幽绿火焰,如野狼般死死盯住他脖颈,仿佛在说:“父皇,轮到你了。”
每次惊醒时,冷汗浸透锦衾,湿冷如尸布,喉间哽着一口腥气,仿佛梦境的血已渗入现实,化作宿命的预兆。
帐外更漏声恰响三下,清冷如鬼语。
“来人!传安庆绪、”
他猛然掀开帷帐,嘶哑的声音惊醒了守夜的宦官……
烛火骤亮,映得他脸上的刀疤横肉愈发狰狞,像一条盘踞在脸上的毒蛇。
宦官跪地颤声:“陛下,三更夜深,世子已歇于东苑……”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跳动,手中已攥紧枕下匕首,刃光在烛影里晃如鬼魅,映出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惧怕一个梦境——他是天子,是叛军之主,是踏碎旧制的“新皇”。
可那绿火般的目光分明是诅咒,是预言,是命运之轮开始转动的声响。
他想起去年起兵时,安庆绪也曾这般跪在他脚下,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顺从——那不是忠,是蛰伏。
安禄山喉间涌出的狠戾竟带着颤音:“若延误一刻,你便去陪那逆子!”
【吱呀——】
——殿门开启·碎响破夜色——
安庆绪披衣踏入殿门,发丝微乱,眼中有未散的睡意,却在看见父亲手中滴血的匕首时,瞬间清醒。
安庆绪跪地,声音沉稳:“儿臣拜见父皇。”
安禄山盯着他,目光如鹰,似要穿透皮囊,直视其心。
良久,他缓缓收刀,声音低哑:“你……可曾梦见过我、死?”
安庆绪抬眼,烛光下,他眸中无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儿臣、只梦见……天下归一。”
安禄山一怔,随即大笑,笑声却如哭,回荡在空旷的寝殿中,似鬼魂夜啼。
烛火摇曳,映出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两头对峙的猛兽。
窗外,东方微亮。
第202章 【贵妃自救指南12】
父子对视的刹那,烛火忽地一颤,映得安庆绪瞳孔深处似有幽光跃动——
那不是火光,不是泪光,而是两簇跳动的绿火,如荒野孤狼,如冥界鬼焰,直直灼入安禄山心底。
安禄山心头一震,喉间竟涌出苦涩的酸意,似胆汁逆流,又似宿命哽咽。
他忽然明白——这逆子若不死,自己这用血肉换来的皇位,终将沦为他人刀下祭品。
那龙椅之下,埋的不是忠骨,而是父子相残的诅咒。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枯枝断裂,沙哑而破碎:“你这几天……梦到了什么?”
安庆绪面色骤白,如霜打之叶,膝头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冷汗自额角滑落,顺颊而下,渗入衣领,冰凉如蛇行。
他脑中轰然炸响——那梦:史思明叛军攻入长安,自己手持父亲头颅立于城楼,大笑声震裂苍穹,血雨洒落万民。
此刻父亲的目光如刀剜入骨髓,他忽然明白,这梦既是天示,亦是催命符。
说,是死、不说,也是死。
他咽下喉间的血沫,唇角微颤,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父王明鉴……儿臣……儿臣梦到史思明弑君夺位,血洗洛阳,您……您头颅悬于城门,眼犹未闭。”
“住口!”
安禄山怒吼,却非暴怒,而是恐惧——一种被说破天机的恐惧。
【噔——】
安禄山手中匕首掷地、犹如惊雷乍响,刃锋铿然擦过安庆绪耳畔,钉入石阶,震得火星四溅,如星辰陨落。
他盯着那逆子颤抖的脊背,心中忽生一丝悲悯:这儿子终究是自己骨血,曾随他踏过千军万马,曾为他挡过毒箭。
可天命若注定父子相残,他宁做那执刃之人,也不愿沦为被斩之首。
安禄山低语,如风穿隙:“你……有何心愿?”
殿内死寂如坟,连烛火都凝滞不动。
安庆绪垂首咽下冷汗,忽觉喉间似被无形绳索勒紧,呼吸艰难。
他想起梦中自己高举父亲头颅时,那头颅竟发出嗤笑,如眼前这殿中烛火般阴森,如在嘲弄:你终将成我,我亦曾是你。
此刻父亲的话如毒箭贯心,他知晓自己已无退路:若不死于此,便死于史思明之手;
若不先发制人,便只能沦为兄弟们争权的垫脚石。
他忽觉这龙椅上的父亲,与梦中的自己何其相似——皆为天命傀儡,皆为结局祭品。
龙椅不是权力的巅峰,而是祭坛的中央。
安庆绪叩首如捣蒜,声音颤抖:“儿臣……愿以死明志,只求父王……留我全尸。”
“准了。”
安禄山的声音冷如刀锋,不再看安庆绪,只望向烛火。
那火苗跳动,映出他眼底的苍老与疲惫。